一条密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处。
二人小心地前行,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地势渐高,前方出现一扇半人高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
苏凝霜上前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凌云霄将破界圭贴在门上,催动体内的河图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上一道符文一闪而逝,锁应声而开。
两人推开铁门,一股浓郁的花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忠烈祠”后院——那座种着娇艳牡丹的花园。
只是,此刻的景象,与白日里截然不同。
清冷的月光下,那些血色牡丹散发出暗红色光晕,花瓣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丝丝如血脉般的纹路在缓缓搏动。
整个花园,仿佛一颗正在呼吸的巨大心脏,而那花香正是从这些妖花中散发出来,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心生淫靡之念。
花丛之间,上百道半透明的虚影,正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如行尸走肉般徘徊。
她们面容扭曲,都是当年赫连娜拉皇后的侍女,不时发出低沉的哀嚎,声音充满怨恨与痛苦。
“是地缚灵,还有惑心花香!”苏凝霜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那些侍女怨魂仿佛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齐齐转过头来。
她们漆黑眼窟中燃起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如一群被惊扰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扑来!
苏凝霜一把将凌云霄护在身后,背负的三尺青锋铮然跃出,剑光清冷如月,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扑至近前的数道怨魂逼退。
就在此时,花园深处,那株最硕大、妖艳的牡丹王之下,缓缓升起一个更为凝实的华美身影。
她身着匈奴皇后的纯白狐裘长袍,头戴月亮石银冠,正是“月神皇后”赫连娜拉!
只是此刻,她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双目紧闭,眼角下两行早已干涸的黑色泪痕,触目惊心。
她仿佛一尊沉睡的玉雕。
然而,当那些侍女怨魂的尖啸声传到她耳边时,她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师姐,小心!”凌云霄惊呼一声,眼见一道怨魂绕过剑网,利爪直取苏凝霜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凌云霄本能地将怀中的“河图玉”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一股温润的金色光芒自他胸前散开,形成一道屏障,将那怨魂弹飞出去。
而凌云霄的眼里,景象斗转星移,让他置身于一片血色的幻境之中。
他看到,赫连娜拉皇后衣衫尽碎,被绑在园中的石柱上。
她的四周,是上百名眼中冒着淫光的士兵。
而在不远处,她的丈夫,冒顿单于,被铁链锁着,双目已被刺瞎,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下。
“叫啊!你叫得越大声,你丈夫就死得越慢!”一个军官狞笑着,将赫连娜拉按倒在地。
……
“云霄!醒醒!”
苏凝霜焦急的呼唤将凌云霄从可怕的幻境中拉回。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他想要说话的当口,那尊沉睡的“玉雕”——赫连娜拉皇后的怨魂,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含着滔天恨意的火焰!
她并没有理会凌云霄,而是锁定在了苏凝霜!
她发出一声尖啸。
她恨!
她恨所有能自由行走的女子,恨所有还保持着清白与尊严的女子!
凭什么自己要遭受那般凌辱,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依旧如此高洁、完整!
赫连娜拉的怨魂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出现在苏凝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