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胭脂膏”完全没入,她又打开另一只更小的黑木匣,取出一根蜡烛。
烛身形如手指,以混着金屑的蜡制成,顶端有一根细小灯芯。
她将这根蜡烛也推入后庭,只留灯芯在外。
随即转过身,撑开雪白的臀肉,将后庭对准旁边的油灯火焰,点燃灯芯。
一切就绪,她又从另一匣中取出一枚玉质印章,用嘴叼着,跪行至那人面前奉上。
那人的声音淡淡响起:“那对亡命鸳鸯,胜算几何?”
女子眼神澄澈,望向场中那对青白身影道:“樊川铁尸之躯,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气血流转之间,必有一线破绽。苏凝霜剑心通明,最擅窥人之弱,奈何根基受损,力有不逮。凌云霄凭河图玉之力,虽可与之周旋,剑意却终究稚嫩。他那一式『蝶舞幻影』,至今仍是虚招,空有其形。”
“如此说来,是毫无胜算了?”
女子轻轻摇头:“也有一线。若苏凝霜肯以自身为饵,打乱樊川攻势、逼出罩门,凌云霄能在那一瞬之间,化河图玉之力为杀敌之意,使那『蝶舞幻影』由虚转实,便可一击功成。只是,这机会仅有一次,可一而不可再。”
场中,战局竟果如她所料般推演下去。
“来得好!”樊川虽被暖流所困,却仍强催魔功,五指成爪直扑苏凝霜,喝道:“表面冰清玉洁,没想到骨子里是个浪蹄子!本座先撕了你这小娘皮!”
凌云霄连忙运起河图玉之力,一式“心有灵犀”,剑光凝于一点,后发先至,堪堪点在樊川腋下,逼他回防自保。
二人配合默契、心心相印,怎奈樊川魔功霸道、肉身强横,一番缠斗下来,竟是平分秋色。
苏凝霜身形飘忽,剑光如霜,那双清眸如洞烛秋毫的宝镜,终于在樊川的攻势里,精准地捕到那六息一现的破绽。
“就是现在!”她心念一动,“雪烬一痕”如霜蛟破雪,化作一线细不可察的白光,直刺樊川肋下。
樊川却轻蔑一笑,不闪不避,左胁肌肉猛地一绷,铜皮上魔气流转。“锵!”
火星四溅,苏凝霜只觉自己仿佛刺在一块坚不可摧的玄铁上,虎口剧震,剑锋被硬生生荡开。
一击不成,她剑招再变。待六息之后罩门重现,她觑准时机,这一回使的是
“寒梅三弄”,剑光分作三道,两虚一实,齐攻樊川上中下三路,虚实莫测。
然而樊川早看已破她力有不逮的窘境,竟全不理会虚招,只简简单单一拳捣出。
拳风刚猛,逼得她不得不收剑回防,飘退开去,呼吸已乱。
凌云霄见爱侣吃亏,急将河图玉之力催至极限,从正面给樊川更大压力。
可樊川凭铁尸之躯与河图玉之力硬撼,竟也不落下风。
若无苏凝霜从旁牵制,凌云霄早已不敌。
樊川心中冷笑,已看透二人罩门:这女子剑法精妙、眼光狠辣,却已是强弩之末;这小子徒有蛮力,剑术却平平。
只需再耗片刻,待女子力竭、小子独木难支,便是两条任他宰割的鱼。
念及此,他愈发放肆,一掌逼退凌云霄,僵硬地冲苏凝霜一笑,旧事重提:
“小娘皮,上次在黑风山,你也是这般顽抗。可惜啊,最后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本座拎在手里?今日,本座便把你二人一并拿下,当着他的面,把你这皮囊融了,看看你这剑心,是不是也如你这身子骨一般滑嫩!”
凌云霄闻言,如一盆滚油浇上早已熊熊的怒焰,体内那股刚猛的河图玉之力,隐隐有失控之兆。
“云霄,守住本心!”苏凝霜一声清喝,如一道清泉,瞬间镇住了他体内几欲暴走的真气。
“此獠意在攻心,万不可中计!我扰其气息,你寻机破其罩门!”她急急传音。
言罢,她竟舍尽守势,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主动抢攻,不求一招必杀,只将剑光织成一片绵密银网,专攻樊川双目、咽喉、手腕这些不得不救之处。
樊川被这骤然疯狂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招式之间一时凝滞。
便在他被剑网死死缠住的一瞬,苏凝霜再度传音。这一回,那声音里裹着两人共有的记忆,直撞进凌云霄的灵魂深处:
“云霄!忆竹林之舞,思月下之约,念琳琅阁之意……”
“一剑独舞人独立,化作双蝶影双飞!”
一字一句,如暮鼓晨钟。
凌云霄脑海轰然炸响,所有过往在这一刻尽数涌现:雪夜竹林里,她为他演剑的绝美身姿;静室之中,二人赤诚相对的旖旎;琳琅阁内,自己初悟剑意时那一份洒脱……
“双蝶……双蝶……”他喃喃,“原来那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我们两个!”
雪原绝境,炽火之旁,那个将身心尽数交付与他的女子;那一段缠绵相依、生死同当的情意……在这一刻,让他体内磅礴的河图玉之力与剑意彻底交融,如情人般水乳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