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
一声脆响,清晰入耳,竟似整面天穹被人从中撕裂。
那片由剑意与情意共同织就的琉璃蝶境,在这一踏之下整体崩开。
冰镜、竹林、冷月,尽数化作漫天纷飞的光屑,簌簌而落。
凌云霄与苏凝霜齐齐闷哼,各自倒退半步,喉头一甜,唇边渗出血丝。倾尽二人心力的意境,没能撑过他随脚一踏。
玄天帝看也不看地上重伤的樊川,对伏地请罪的杜厄、钱无算更似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十数丈,径直落在凌云霄身上。那双眸子幽深如井,被这目光钉住的一瞬,凌云霄只觉周身气机都被看穿,再无半分遮掩。
“你身上,有本帝要的东西。”
话音未散,玄天帝再踏一步。
这一步迈出,人已到了凌云霄数丈之外,衣袂不动,尘埃不起,倒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方才远处那道身影才是幻象。
那平淡的嗓音,竟迟了半拍才追上他的脚步,堪堪送入耳中。
凌云霄强压下心悸与腑伤,横剑将苏凝霜掩在身后,昂然回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青玄观三百余口的血债,今日万魔宗必要一并偿还!”
“血债?”玄天帝竟笑了。那笑意只在唇角挂了一瞬,未达眼底,“弱者的哀嚎罢了,也配称作债?”
他缓缓抬手,一根手指遥遥虚点,语声转冷:“本帝只说最后一次……交出河图玉。否则,本帝不介意亲手从你的尸骨里,把它剔出来。”
“休想!”凌云霄剑锋一振,便要抢攻。
玄天帝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指尖魔气已凝。
便在此时,苏凝霜抢前一步,挡在凌云霄身前。
她本已力竭,此刻却挺得笔直,似一枝任风雪压顶也不肯折的傲梅。
声音因伤而轻,却字字落地有声:“想动云霄,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不知天高地厚。”
玄天帝再无半句废话,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遥遥一点。修长的食指指尖,丝丝缕缕的黑气凭空滋生,眨眼凝作一粒漆黑幽光。
“嗤……”
轻响微不可闻,似有人随手撕开一幅绸缎。一道细若发丝的黑色指风破空而出,如离弦之箭撕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直奔苏凝霜心脉要害!
这一瞬,天地间所有的声响都退得极远。
苏凝霜只觉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已将她的神魂牢牢锁定,那威压之下,她竟连指尖都挪动不得。
身后的凌云霄目眦欲裂,拼尽全身气力想要挣开那无形的桎梏,却只能眼睁睁望着那点死亡幽光,在视野里急速胀大。
而他看见,苏凝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无半分惧意,唯余一缕决绝无悔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