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面沉如水。
苗真犹豫道:“这又是做什么?”
秦嵬直勾勾看着箭尖儿,幽幽道:“是这少爷在欺负老实人。”
苗真有点儿不太想搭话了。
沈云屏笑道:“如今该知道的,你们也差不多都已清楚,但人却不能让你们带走。因为我既不信你们,也不信正盟,更不信秦大侠。”
秦嵬不动不移,只忧愁道:“你非是不信我,而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要卸磨杀骡子。”
骡子。
这是只有他两人才能明白有多好笑的一个词。
沈云屏的确笑了,但手中的箭却仍指着秦嵬:“你永远是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继而已温言细语道:“秦嵬,毒郎中在哪里?”
秦嵬脸上的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句话之后落了下去。
他浓眉压着的黑眸中幽深冷酷,盯着沈云屏半晌,咧了咧嘴:“奇怪,是查了脂粉铺?但那铺子应当十分干净。”
沈云屏见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眸中亦有了狠意:“铺子没有问题,而是出入的人有问题。”
秦嵬不说话,但已明白了。
沈云屏并非查到了铺子里的人与秦嵬有关联,而是查到了谷良曾经出入脂粉铺。
“你知道吗?”沈云屏微笑道,“那位帮了你的兄弟,家中女眷并不喜脂粉,所以我的人问起时,他或许是怕牵连于你,直接否认自己曾踏入过那家铺子。”
若是承认,反倒不会让沈云屏起疑。
正是因为谷良的好心,才让沈云屏在那一刻明白,谷家并未背叛帮助过自己的秦嵬。
反倒是秦大侠将他玩弄于股掌,借他的嘴,散出去了毒郎中的消息。
而秦嵬并不知道,毒郎中对他来说有何等意义。
沈云屏决不能忍!
秦嵬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你这几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瞒得我好苦。”
沈云屏懒得计较他倒打一耙,只道:“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我很少给人这么多的机会,但你都没答应。”
秦嵬忽然明白,那些邀请他去八方楼做事的话,竟都是沈云屏给他的机会。
乃至于今日他去祠堂前,沈云屏最后拉他手的那一下,也一样。
秦嵬心中五味杂陈,不由握紧曾被他捏过的手,面儿上却道:“我的确对你说过谎,因为那时你我还不亲近。”
沈云屏冷冷道:“难道现在你我就亲近了?”
“至少我觉得我不该再对你撒谎。”秦嵬叹道。
沈云屏明了:“所以你绝对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秦嵬道:“是。”
沈云屏怒极反笑,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会将你打到半死再带回去,和屠青一样,慢慢地审,一点点问。之前不行,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好的时机,现在却已到了将你攥在掌心的时候!”
秦嵬看着他,并不见多少伤心,反倒慢悠悠地走起来,好似看不到沈云屏的箭,也看不到四周指着自己的劲弩,以及不远处如临大敌般警惕的卫四地等人。
他走了几步,活动下筋骨,指着自己心口道:“你尽可以用箭扎过来,因为你的确足够狠心。”
沈云屏停顿一下:“难道你骗我,利用我,还当自己是个软心肠?”
这两人说话夹枪带棒咄咄逼人,却又云里雾里交缠不清,令苗真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偏偏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