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内人人都想杀他,因为他本就该杀。”秦嵬道,“但他偏偏还不能死,因为他肚子里的话只能他自己吐出来,却不能用刀破开后掏出来。”
段贺年冷冷道:“你一小辈儿都知道的道理,我难道不知道?”
“道”字一出口,段贺年的身体已然飘动起来。
说是“动”,不如说是轻晃,他的剑穗只在半空中划出个半圆,人就已腾空不见!
他快得好似一道剑光,而剑的光芒在出鞘的那一瞬,就已无法用肉眼追上。
这与洪指头的轻功不同,因为洪指头的轻功是为了活命,而段贺年的轻功却是为了让剑走得更快!
在众人惊呼之中,秦嵬刀慢一步,段贺年的剑已然递到,裘得索更是还未看清段贺年何时出剑,剑就已在眼前。
三乞儿与沈云屏心中悚然。这老爷子的武功绝没有因丧子之痛和老迈病痛而有所倒退,反倒好似更加沉稳精进。
洪指头双手被废,身受重伤,哪有挪动的可能,只向后栽倒,双脚蹬地向后蹭了蹭,但已晚了。
预想中的疼痛和鲜血却并未到来。
剑并没有刺入他的胸膛或是脑袋,而是劈进了他的左脚脚尖!
这一剑夹杂着内力和剑风,虽只刺入半寸,却听得撕裂之声响起,那只靴子竟一寸寸裂开,露出一只断裂的脚。
段贺年一眼瞧见这只脚掌断了的脚,好似被一击重击击中,本不该有任何晃动的剑竟抖动起来,整个人身体向后倒退,被段若锋急忙扶住。
“绝不会错,”段贺年抚着胸口,喘着气儿,难以置信却又恨意丛生地看着洪指头的断脚,“是我亲手斩下,我绝不会认错,当年……你真是洪指头!”
众人听得这句,再看段贺年这模样,还有什么好怀疑?洪指头的身份已锤得不能更死。
洪指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脚,又抬起头来,看着段贺年,唇畔露出一丝冷笑。
段贺年声音中透着嘶哑沉痛:“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当年,我和佟金玉亲眼看到你掉下悬崖!”
听得佟金玉的名字,洪指头一顿,眼中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只剩讥讽:“段盟主,人要是想活着,总会有很多办法。”
段贺年怒道:“当年泄密与你的是谁?”
洪指头两手被捆,垂在两腿间的青石地砖上,脸上已不见多少血色,眼神冷得厉害,却仍笑道:“你何不问问佟铁银佟堡主?我看他仿佛很想说一说。”
秦嵬眯起眼,将洪指头上下打量,三乞儿对视一眼,秦嵬又看向沈云屏。
四人都觉得洪指头话里有话,却又不确定是在说什么,沈云屏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秦嵬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不敢轻易出手杀了洪指头,毕竟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再看那边佟铁银,好似已傻了一般,趴在地上发愣。
方才他吼出一句后就再不说话,似已经完全没了想法和主意,连勇气也不再有了。
看到佟铁银,段贺年的眼中已只剩怒火和失望,身形微动,已掠至佟铁银跟前,不等众人反应,抬手便是一耳光。
佟铁银被扇得在地上滚了一滚,脸与腹部的大口同时疼起来,登时嗷嗷大叫。
段贺年冷冷道:“你竟还有脸哀嚎?止风堡百年基业,佟金玉泉下有知,才该嚎啕大叫!”
说罢,第二掌就已挥下。
速度之快,令四周上前阻拦的人根本赶不及去拉!
但这一巴掌毕竟没有落下。
另一人的手已递到,同样的快,好似山中猛兽,眨眼便已到面前,同时伸出一手,竟生生接下段贺年这夹杂内力的一掌!
二人手掌相接,内力震荡,落下的雨滴如被气流吹动一般飞散开。
尽管并非刀剑,但这碰撞已足够令人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