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将手中火把举得更高。
范遇尘手里也有火把,天还未黑前,沈云屏就已命他点燃。
“刀怪自酒馆里打了一葫芦酒,又花钱叫店家弄了一大块布来,原来是以此做记号。”范遇尘环顾四周,忽然道,“他应当不会追错吧?”
秦嵬道:“楼里的百灵鸟可有追上的?”
范遇尘苦笑道:“别提了,其他不说,那位的武功是真叫我甘拜下风,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觉察,我手下轻功最好的人都已派去,自他出村开始便追,却均不敢靠近,一个个地全都跟丢了。现在只能指望这记号没有差错,不要断掉。”
“本就没指望百灵鸟们追得上,”秦嵬叹道,“他们虽算得上轻功这块儿的高手,但若在全力追踪时,气息难免不稳,而一旦不稳,便立刻会被察觉,否则我以往是如何发现沈楼主插在我身边的探子的?”
沈云屏微笑道:“以后我仍旧会插。”
“我知道,”秦嵬故作惆怅,“秦某怎可能逃出沈楼主的掌心?”
范遇尘开始倒吸气。
秦沈二人看过去。
范遇尘阴阳怪气道:“没什么,我只是牙疼!”
“是么,”沈云屏淡淡道,“头伸过来,我可以帮你打掉。”
范遇尘的牙立刻就好了,却担心道:“如此说,刀怪岂不危险?我知道他刀法曾是江湖顶尖,但如今也……轻功与内力,他难道也擅长?”
秦嵬忽然笑起来。
不等范遇尘奇怪,秦嵬已问道:“范统领,你觉得江判轻功如何,内力又如何?”
提到江判,范统领的脸拉得比骑着的马的脸还长。
嘴唇蠕动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道:“我若状态不错,与她不分伯仲!”
沈云屏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叹气,只看着范遇尘。
像看着梗着脖子说自己没错的三岁小儿!
秦嵬哈哈笑起来:“你若觉得江判不错,那便会觉得刀怪这老头更不错。或者说,你若是看到他的轻功,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刀了。”
若非真的喜欢刀,他便该用自己的轻功和内力来炫耀,名号或许早已比现在更大。
而非在刀上认死理一般,耗尽自己的一生。
范遇尘一愣,随即苦笑起来:“真是天外有天,若有机会,我自当讨教一二!只是想不到,竟会是他相助!我原以为他与你、与谢大侠……”
说着看一眼沈云屏,没再说下去。
沈云屏眼中复杂与温情交叠而过,忽然想起昨日池静波的话来。
她感激谢堑方锦,因为有这样的人在,才更证明她父亲这一生刚正笔直地走的路没有错。
只是她绝不会想到,谢翎同样对这种感情十分清楚明白。
秦嵬自己也已举起火把,微笑道:“范统领只要比过江判,或许真有问刀怪老头讨教的机会。”
范遇尘将这话咀嚼两回,忽然反应过来,险些叫出声:“他难道是你们——”
话未说完,便见前方岔路口处,在前探路的百灵鸟蹲在树上,自树梢解下布条丢下来。
火把虽亮,却只能照亮一小片黑暗,无月的夜晚,这小片光亮还不足以让秦嵬的视线在看远处时也能看清轮廓。
他只能听到布条飞动的声音,正要循声伸手,沈云屏已先一步抓住,不动声色地放在他手中。
秦嵬笑起来,还未开口,就听范遇尘道:“这方向真的没错吗?”
“怎么?”
这次不必范遇尘说话,沈云屏已沉声道:“因为这是折返临江捉月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