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贺年却并不回答,只将系着剑穗的佩剑自鞘中一点点拔出,喃喃道:“如今,好似已到了验证他那句话的时候——”
剑已完全出鞘!
寒风朔雪之中,秦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段贺年的那把剑。
那剑并不多花哨,除了剑穗外,也无什么装饰。
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杀意。
这杀意不来自剑本身,而来自握剑的那双手!
段贺年那花白的头发,已好似被霜雪完全浸透,唯有一双眼,格外地冷与平静。
他将剑轻轻拿稳,道:“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秦嵬道:“我的确知道。”
“你虽知道,我却不得不再说一遍,因为我已听说,如今江湖小辈儿,常会如此自报家门,好叫人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剑下。”
“的确如此。”
段贺年将剑尖指向秦嵬,微笑道:“此剑以寒铁铸成,剑名,‘不争’!”
尽管早知这剑的名字,但秦嵬仍不由觉得嘲讽。
他将谢堑的刀立稳,这才将自己的刀拔出。
秦嵬看着自己的刀。
这世上少有人知道,他能看到自己手里的刀,这本就是天底下的一大幸事。
刀刃闪着寒芒。
秦嵬道:“此刀并非出自大家之手,却也有自己的名字。它的名字,叫——”
“无常!”
这二字自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吐出。
而“常”字自唇瓣间吐出的瞬间,问剑台上,箭雨轰然落下,将两道身影隔绝在内。
正盟盟主与一个他这辈子或许本不该接触到的乞儿,在今日众目睽睽、天地风雪之下刀剑相接!
此地开阔无比,无半分机关,坦坦荡荡——
唯有刀剑!
刀剑如奔雷,如骤雨!
段贺年这一剑出手,便令秦嵬当即被迫改了刀的走向。
不同于聚云山庄连绵却总透着一丝迂回的剑法,段贺年手腕抖动间的一招,竟有松竹稳定之意,化繁为简,刺向秦嵬胸膛!
秦嵬倒退两步,险些被身后冲上来的四弟子之一袭击,幸而沈云屏一箭落下,将此人驱逐。
问剑台下已是血战一片,沈云屏在卫四地等人护卫下左右闪避,弓不离手,为秦嵬硬生生扩出一块足以公平较量的地盘。
但见段贺年这一出手,沈云屏也绝不敢对。
不等他惊讶,就听身后一道惊呼:“明剑门!”
转头看去,晋孟君终于赶到。
晋掌门此刻面色苍白,手中剑已见血,却仍盯着问剑台上的焦灼局势,脸色更是诧异惊恐。
“什么?”沈云屏一把将晋孟君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