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瞎子说,我说错了。
谢翎说,我们是朋友吗?
熊瞎子说,我们是手足,是亲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好朋友。
旁边饭桶和犟磨盘凑过来,帮谢翎擦眼泪,但嘴上却问他是不是下午一道去城里玩时磕到了脑袋。
谢翎于是又怒气冲冲,认定他俩将自己当做傻子,跟两人扭打在一起。
熊瞎子却从床上爬下来。
他已意识到这是梦里,于是走出谢翎年少时的房间。
他摘下眼上的绷带,在梦中睁开眼。
这小院其实在他能看见东西后,回来看过一眼,只可惜当时院子已破败,年少时的样子,只能靠他想象。
秦嵬梦里的小院就是他想象的那样,落了雪,却很安静。
院子里谢叔劈的柴靠墙放好,方姨专门腾出的一小块练功的地方已积雪,院墙上,谢翎用石子写的字稚嫩可爱。
秦嵬转过头,微笑着看向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
谢堑和方锦正煮酒聊天,见他出来,也微笑地看着他。
秦嵬仍看不清二人的脸,只觉得是模模糊糊一片,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谁。
方锦说,你来了。
秦嵬回答,我来了。
方锦指着另一小凳子说,坐下来,我好久没有见你。
秦嵬于是就坐下来。
方锦问,你最近过得开不开心?
谢堑问,吃饭吃得还好么?要多吃肉,没肉不行,没力气。
方锦问,也要穿暖和些,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冻得像鹌鹑。
秦嵬笑着说,我过得很不错,吃的不错,喝的不错,我穿的也很暖和,就是谢翎总说我自己挑的衣服很丑。
他自小就喜欢看漂亮好看的,方锦也笑了,和我一个样。
谢堑很得意,说,可不是么?否则我如何得逞?
方锦给了他一拳,谢堑只好求饶。
秦嵬只笑着看着这两个他这一辈子注定不会看清模样的两张脸,说,你们究竟长什么样呢?
方锦和谢堑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儿,酒已热,二人分别倒了,却不给秦嵬一口。
方锦喝了酒,说,人一辈子总会有遗憾,是不是?
秦嵬说,是的。
方锦说,那你就当我们是天底下所有爹娘都会有的样子吧。
谢堑说,不说这个,多伤心?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刀拿来给我看看?
秦嵬这才发现无常刀竟然出现在手里,他觉得很高兴,因为他本就很想让谢堑看看自己的刀。
他将刀递给谢堑,谢堑拿了,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真是一把好刀!
秦嵬说,本就是的。
谢堑问,哪里得来的?
秦嵬说,老怪给我们仨统一在一县城铁铺里订的,铁匠名字不记得是王二麻子还是孙狗剩了。
谢堑与方锦一道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