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大的身躯霍然站起,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玄悦完全笼罩,那股迫人的威压与美艳面孔上的厉色,让人心胆俱寒。
“玄悦!你看清楚了,这是刘骁,是本宫的贴身护卫,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你骂他,便是在骂本宫!”
她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悦,眼中寒光闪烁。
“注意身份?该注意身份的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卫长,仗着月儿几分信任,就敢来本宫面前指手画脚、出言不逊?莫要以为有月儿护着,本宫便不敢动你!”
玄悦迎着那骇人的目光,寸步不让,心头却是一片冰凉。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尖锐地反问:
“刘骁?便是那个传闻中勇冠三军的侍卫长?末将今日所见,倒只看到一个打扮得不伦不类、言行如同娈宠的怪人!难道传闻有误,还是有人……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大胆!”
妇姽怒极,随手抓起案几上一只金杯砸在玄悦脚边,碎片四溅。
“骁儿的装扮是本宫亲自挑选安排的,本宫觉得好看,有何问题?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身暴露的猎装更显波澜壮阔,语气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理直气壮。
“让骁儿留在本宫身边,也是月儿当初亲口允许的!怎么,如今连月儿的话,你也敢质疑?玄悦,本宫警告你,莫要自找没趣,否则,休怪本宫军法无情!”
亲口允许?
玄悦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当场质疑王爷的决定。
她看着妇姽那已被刘骁完全蛊惑、是非不分的模样,知道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将无尽的愤怒与鄙夷强行压回心底。
“好,王妃的家事,末将不敢再问。”
玄悦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疏离,“但军情如火,关乎王爷安危,关乎天下大局。末将最后恳请王妃,立即发兵北上,接应王爷!若因延误而致战局有变,王爷有任何闪失……王妃,您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妇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重新坐回椅中,甚至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她那惊人的长腿,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厌倦。
“本宫行事,从不后悔。玄悦,你太聒噪了。本宫累了,山下有处温泉甚好,本宫一会儿还要与骁儿去共浴解乏,没空听你在这里危言耸听。”她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来人,送玄侍卫长出谷。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再来打扰。”
共浴?!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玄悦耳边,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碎。她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变调:
“王妃!您……您说什么?共浴?!您怎能……怎能与一个外男共浴?!这……这成何体统!礼法何在!纲常何在!”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已不是简单的举止亲密,而是公然践踏一切伦理底线!
妇姽却已不再看她,仿佛她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微风。她侧过头,对刘骁露出一个与方才的暴戾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几分娇慵的笑容:
“骁儿,去准备一下,我们稍后便去。”
刘骁脸上绽放出得意而甜蜜的笑容,恭顺应道:
“是,大统领,泉水已经命人打理好了,花瓣和香膏也都备齐了。”说罢,他还挑衅般地瞥了玄悦一眼。
几名妇姽的贴身护卫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对玄悦做出了“请”的手势,姿态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玄悦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那坐在椅上、对即将发生的荒淫之事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期待的王妃,又看了看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妇姽身边的刘骁,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愤怒、恶心、绝望、以及对王爷处境的深深忧虑,交织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徒劳,甚至可能真的激怒妇姽,给自己和身后的龙镶近卫带来杀身之祸。
她死死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末将……告退!望王妃……好自为之!”
说罢,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在那些护卫冰冷的目光“护送”下,带着满腔的悲愤与无尽的寒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山谷营地。
身后,似乎隐约传来刘骁低低的笑声,和妇姽慵懒的吩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