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母亲眼中那真实的温柔,看着虞昭那毫不作伪的依恋,看着那个无知无觉、只是依偎着母亲的小小生命……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连我自己都唾弃的茫然交织在一起,竟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粗暴地毁灭?
那似乎……与眼前这刺目的“圆满”相比,显得格外丑陋与无力。
“嗯……昭儿,别……”母亲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门口不同寻常的寂静与寒意,她微微睁开眼,迷离的目光投向殿门方向,当与我冰冷无波的视线对上时,她脸上那慵懒甜蜜的笑意骤然凝固,如同被冰水浇透。
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推开了还沉浸在她胸脯间的虞昭,动作仓促而慌乱。
虞昭被推得一个趔趄,茫然地抬起头,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情欲未褪的红潮和被打断的不悦,嘴角甚至挂着一缕可疑的乳白色痕迹。
当他看到我时,那点不悦瞬间被惊恐取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月、月儿……”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拢被虞昭撕扯得更开的衣襟,但那对过于硕大饱胀的乳峰却因之前的吮吸和揉捏而更加挺翘,一时竟难以完全塞回凌乱的束胸之内,一片雪腻的浑圆和深色的乳晕在破碎的茜红绡纱下若隐若现,顶端更是湿亮一片。
她试图并拢那双修长性感、此刻还残留着虞昭啃吻红痕的长腿,但破损的裙摆让她徒劳无功,只能仓促地将襁褓往怀里紧了紧,仿佛那是最后的盾牌。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地从贵妃榻上起身,也顾不上整理更显狼藉的衣衫。
母亲抱着孩子,拉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虞昭,踉跄着快步走到我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金砖冰冷坚硬。
“王爷……”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仰起那张艳光四射此刻却布满惊惧的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求您……求您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不要……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她将怀中的襁褓举高,像是献祭,又像是哀求。
虞昭似乎被母亲的举动彻底惊醒,他看了看跪在一旁梨花带雨的母亲,又看了看母亲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年轻的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属于父亲和保护者的神色压过了恐惧。
他也猛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嘶哑:
“王、王爷!朕……不,我!我不要皇位了!真的不要了!求求您,放过我们……让我和……和皇后,还有孩子,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做个普通百姓,做个寻常夫妻……求您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是全然的恳求,甚至抛弃了最后一点天子的尊严,只为换取那渺茫的“寻常生活”。
他们跪在那里,衣不蔽体,狼狈不堪,却因为共同护卫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而显出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联结。
我看着他们,看着母亲裸露的、带着吻痕的肌肤,看着虞昭嘴角未擦净的乳汁,看着他们眼中那份真切到刺眼的、对“平凡未来”的渴望。
胸腔里那团暴虐的火焰,忽明忽暗,最终并未爆炸,而是沉甸甸地压了下去,化作一片更深的、更窒息的冰凉。
我缓缓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幅令我无比膈应又莫名刺痛的画面。
“起来吧。”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本王说过,不会伤害你们。”
母亲和虞昭愕然抬头,似乎不敢相信。
“好好照顾皇子。”我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漠,“该有的份例,不会少。”
说完,我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婴儿一眼,径直转身,朝殿外走去。玄甲近卫无声地让开道路,又无声地合拢。
走出凤仪宫那令人窒息的热香与甜腻,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玄悦。”我停下脚步,看着宫墙下沉重的阴影。
“在。”玄悦如同影子般贴上来。
“从今日起,凤仪宫的用度,尤其是皇后娘娘的滋补品,按最高标准执行。所需之物,直接由内帑拨付,不必经手少府。”我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处巍峨的宫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另外,去城南,挑几个干净伶俐、懂得伺候人的妓子,送进宫里来。交给陛下。”
玄悦铁面下的眼眸似乎极细微地闪动了一下,但她没有任何疑问,只是躬身:“是。属下即刻去办。”
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玄黑近卫再次移动,如同沉默的潮水,簇拥着我,离开这片刚刚诞生了“幸福”与“希望”,却又让我感到无比寒冷与孤寂的宫苑。
身后,凤仪宫的殿门缓缓关闭,将那幅一家三口(尽管扭曲)的“温馨”画面,连同所有的哀求、眼泪、以及那刺目的“幸福”假象,一并关在了门内。
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蟒袍上的金线龙纹在光下冰冷地闪烁。
有些东西,看见了,反而比没看见更令人……烦躁。
或许,该让这座冰冷的皇宫,再多一些“热闹”了。
玄悦领命,却并未立刻退下。
她罕见的迟疑了一下,那双总是如寒潭般平静的眼眸抬起,直视着我,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得如同冰刃划破寂静:
“王爷,凤仪宫那边……若您觉得碍眼,属下可以安排。一个婴孩,在这深宫之中,意外太多了。”
我霍然转头,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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