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修夫人道。
别说两日了,十日她都能忍住。
“对了,还有修羽,他和小郡主……”
修夫人边说边转头,看到修太师已经闭眼,呼吸轻缓,知道他已经睡着,修夫人停了话,轻轻为他盖好锦被。
她不像修太师那般,闭眼就能睡着。
修夫人靠着修太师躺下,脑中却在想着修羽和小郡主之事。
修文如今因为未婚妻早逝,似乎想要青灯古佛伴一生。以后的日子说不准,但近两年让他成亲是没希望了。
他作为修羽的长兄,若不先婚娶的话,修羽碍于宗法礼制是不能先于修文娶亲的,郡王府也不会同意小郡主嫁进来。
这就有点难办了。
修夫人愁了大半夜,隔日一早在饭桌上,看到修羽又换了套崭新精致的石青色暗织流云纹锦袍,正无忧无虑,喜滋滋地大口吃着羊肉羹,修夫人叹口气。
转头又看到大儿子修文一身深青贡缎圆领补子官袍,正面无表情,小口地喝碗中的百合莲子粥,气质虽文雅稳重,但也太过老成,修夫人又叹口气。
接连叹两口气,修羽问道:“母亲,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看着他眼中的单纯和关心,修夫人给他夹了鲜肉小蒸包,“没事,多吃点。”
修羽把手中的空碗放到桌上,拿起旁边的温帕子擦嘴。
“我不吃了母亲,湘湘约我中午去西街的小吃铺,那边都是卖各种吃食的摊贩,我得留着肚子。”
修夫人:“……,去吧,带上银子好好玩。”
“嗯!”修羽起身,兴冲冲地道:“那母亲,大哥,我先走了。”
修文颔首,放下手中碗筷,“母亲,我进宫当值了。”
修夫人看着他面前剩了大半的莲子粥,关切道:“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再给你装些点心,路上再吃。”
“不用,宫里有膳房给我们送点心。”
修文说着,接过小厮递来的幞头乌纱官帽戴好,面色平静无波澜:“儿子告退。”
修夫人心疼地看着他越发清瘦的脸颊,“去吧。”
殿前御书郎,御前执笔,听着是清贵近臣、天子近侍,接触的也都是朝中要臣和重事。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却是朝堂上最磨人凶险、最不能行差踏错的差事。
伴君如伴虎,他是离虎最近的人。
要揣摩圣意,要应对朝臣的拉拢和猜忌,只要踏出房门,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最高精力的专注,片刻不能分神。
整日如履薄冰,上下都不敢得罪,满朝文武,不,满京的所有人,谁也不能亲近。
修夫人不止一次看到修文披星戴月,满身疲惫地从宫中回府,在房间内独坐至深夜。不管严寒酷暑,雨雪风霜,天还未亮,又起身去当值。
有时候她倒宁愿修文愚笨一些,在春闱中取个中等的名次,安安稳稳地做个小官。反正有修家的庇佑,他此生也无任何忧虑。
总好过现在,整日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年纪轻轻都快把身子熬坏。
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看着桌上的早膳,修夫人也没了心情。
她起身,对嬷嬷道:“收了吧。”
修夫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准修羽再去做新衣服。日日都着新衣,外人该如何议论我修府奢靡。”
嬷嬷忍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