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泪落下的一瞬间,她的唇也变得湿哒哒的。
察觉到她的眼泪,映着烛光,裴悬顿了顿,哑声:“怎么你哪哪的水都滴滴答答的?”
此话一出,余月初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脸,顺带着连白皙的肌肤都跟着泛起粉色。
“不逗你了。”裴悬见状,以为是她恼了,停下动作,没再多言,亲了亲她的额头,将人搂进怀里,“睡罢。”
“你……”那种几乎被扼住喉咙的阻塞感又来了,余月初此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肚里有千万句话想说,到了喉间,都硬生生被堵回去。
“有什么想说的慢慢说,现在说不出口也没关系。”
男人颔首低眸,看向怀中抬眸的女子。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想说什么都可以,想用多久都可以,多少时日都有朕陪着你。”
他这话分明说得没头没尾,余月初却感到双眼发涩,又酸又胀,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似乎都不重要了。
哪怕需要一生去探讨这个问题。
天刚蒙蒙亮,余月初翻了个身,被腰间小腹处的酸痛弄醒了。
她皱了皱眉,没睁眼,裴悬睡得浅,察觉到怀中人似是不满的动作,声音带着困意:“还早呢,再睡会儿,嗯?”
余月初没理他,侧过身继续睡,没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没了动静。
睡着睡着,她忽然软着声问:“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大年初一上什么朝…”男人翻了个身,跟她同侧而卧,从背后抱住她,大手在被子里捂了一夜,现在还是温热的,掌心的热意更是像一团火,就这么覆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余月初感受到传来的热意,舒服地哼唧了两声,闭着眼道:“不是说皇上日理万机,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多忙呢?”
身后传来男人带着哑意的笑声,伴随着他呼吸间的热息,弄得余月初颈后痒酥酥的。
她皱着眉轻“啧”了声,顺便抬手给了他一下。
裴悬握住她的手压在身侧,细细摩挲着,“你还知道朕是皇上呢?像你这样对皇上的,亘古亘今也就你一个了。”
她听了不乐意了,怪他:“你这话里话外说我红颜祸水呢?”
“哪里有?什么红颜祸水,红颜没错,至于祸水——”他轻笑,“怎么也引不到你身上。”
“这么维护我?”她打了个哈欠。
“嗯,你又没错,朕也没耽误国事,总不能因为后宫仅你一人就嚼舌根说你红颜祸水不是?”
这话说到了余月初心里,她没再说话。
背后抱住她的男人紧了紧双臂:“有人胡说八道传到你这里来了?”
余月初说:“他们说,你这样是昏君你知不知道?”
“哪里昏君了?是少城了还是割地了?是把哪个女子送去和亲了还是折了将士们了?他们胡说八道,初初还都要当真不成?”
“你急什么,又不是我说的,只是朝中大臣都这样觉得,他们觉得你现在正值壮年,膝下却只有安儿一个孩子,皇室开枝散叶也很重要,所以才会……”
男人眯了眯眼:“你这是赞同他们的说法?”
余月初不说话。
“哪有上赶着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
她还是默然。
裴悬却知道她这不是大度,她是生气。
“初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所有物扔掉或与旁人共享呢?”
一个皇帝,自甘降作她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