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脸色忽然惨白,连嘴唇都在颤抖。她像预感到了什么,手指微微发抖。
看着他握着手杖在微微颤抖的手,某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浮现。
她转头看言聿,声音苦涩嘶哑,像锈迹斑驳的齿轮被迫开始运转:
“言聿,我这时候又忽然想起你在港城替我挡了几刀差点死掉。”
言聿闻言抬眼。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在这件事怀疑你。”文既白声音变得崩溃,“但这有什么说法吗。”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冷了下去。
言聿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刚才他选择性地坦白,是因为徐其言大概没有查,而文既白恰好没问,这种情况实在利好他给后续的事情留有余地。
他该想到的,文既白是这样聪明的女孩。
文既白问出口以后,心里刺痛不止。港城的酒店走廊,他替她挡下数刀,血流得那样急。
那时言聿脸色苍白地倒下去,是就算徐其言当面对质她也无法立刻质疑言聿的理由。
救命之恩太过沉重,重到她现在把它拿出来审问,都觉得自己实在卑劣不堪,无耻至极。
可是她现在草木皆兵。
她必须问清。
言聿心疼地看着自伤的文既白,垂下眼。
这件事情和徐其言无关,徐其言也没有任何能够查询打探的渠道。秦朗是他的发小,周骞是和他走过两年董事会夺权动荡的下属……
他可以咬死抵赖。
言聿抬眼,话都到了嘴边。看着文既白通红的眼睛,生生哽住。
过了很久,他开口。
“收到动物尸体的快递后,我在你之前的套房安了监控。”
文既白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个私生进去破过油漆,我知道。”言聿声音很低,“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但我只是旁观。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文既白已经有些崩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知道她会做什么?”
“我知道她有风险。所以让人盯着她,也让人盯着你。她带着匕首想要动手时,我接到了电话。我可以让人早在她泼油漆的时候就以妨碍公共安全的名义限制她的行动。”
他停了一下。
“但我没有。”
文既白的眼泪终于不止地掉下。
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湿痕,胸口像被掐住。
言聿声音哑得厉害。
“我判断,自己能挡下。她手里只是匕首,程度在我可控范围内。我没有让她伤你,也本不想让她伤我。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是意外不受控制,而我在后来也确实利用了难得的机会。”
文既白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的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