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安宁拿着外套冲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上:“姐,冷不冷。”
文既白被外套包住,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
她转头看向贺成安。
贺成安依然坐在监视器后,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情绪,只是抬起手,隔着人群朝她比了一个手势。
继续。
文既白便笑了,像寒风里一簇火光。
看样子她演的很合导演心意。
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在那天以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和秦朗的戏还未上映,她的名气并不算响亮。拿下的影后的片子有位老戏骨和她打擂,并不算众望所归,其实不太服众。
之前大家都知道她是年轻影后,漂亮有灵气,拍文戏厉害,她的资源多半归功于在组班子时厮杀的经纪人李清。
戈壁滩上光鲜没什么用。
监视器只需要知道演员是否能诠释故事,工作人员只需要知道能不能按时下班。
文既白都可以。
一场戏拍到凌晨两点,伊杨在父亲留下的旧房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
那件衣服太旧了,袖口磨得发亮,里面还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病历单。
没有台词。
文既白坐在土炕边,手指一点点摸过羊皮袄的领口。
灯是煤油灯,光晃着。她垂着眼,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忽然砸到衣服上。
只有一滴。
泪落下来的时间位置都极其精准,正好晕开伊杨父亲的名字。
掌镜的摄影师都屏住了呼吸。
贺成安选择等她演完。
文既白坐在那里,像被那个时代和那片土地困住了。她的背一点一点弯下去,似乎某种一直支撑着她的气终于在此刻被风吹散。
拍完之后,现场没有人说话。
贺成安坐在监视器后面,抹了把脸:“收工。”
文既白从炕边站起来时,腿有些麻。她朝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又向饰演父亲的老演员鞠了个躬。
老演员拍了拍她的肩:“不错。”
文既白笑着说:“谢谢老师。”
她笑得甜美,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剧组里工作人员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喜欢她。
有工作人员发布的路透动态帖子评价文既白“至纯至善”。与文既白接触过的人无一例外地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