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文既白说,“我自己去。她最近也累,让她休息吧。”
“你觉得这可能吗?”
文既白停了一下:“那行吧。”
当晚,文既白坐上最晚一班离开西北的飞机。
飞机起飞,窗外一片漆黑。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攥着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被她点开又关上。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还没想明白,明明心里那道槛仍然横在那里,可听到他生病加重,还是坐不住。
想必这个坏男人当时也是吃准了她这点才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文既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经是深夜。文既白没想到周骞亲自来接她。
周骞站在停车场电梯口,远远看见文既白从通道走出来,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驼色大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文小姐。”
文既白点点头:“抱歉啊,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毕竟是我通风报信,我总得保障你的安全。”周骞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
文既白看着被迫也跟着熬鹰的周骞有些愧疚:“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麻烦你就别告诉他。”
周骞顿了一下:“好。”
车一路开往医院。
北城的空气比西北湿润很多。路灯成排掠过车窗,玻璃上映出文既白心神不宁的侧脸。她一路没话,只偶尔低头看看手机。
周骞坐在副驾驶,也没有开口。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文既白已经因为老板那些“深思熟虑”的安排受过伤,他就不能再替言聿做任何类似的事。
万一一招不慎,文小姐直接提了分手,老板把他开了他上哪说理去。
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
周骞带着她走员工通道上楼。电梯一路上行,数字安静跳动。
文既白站在电梯里,忽然问:“他现在怎么样?”
周骞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斟酌了一下:“烧退了。感染还需要观察。医生让他卧床休息,暂时不能佩戴假肢,因为老板一直不听医嘱,伤口都快成烂肉了。”
文既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寰宇出事了吗?”
“没有。”
“那他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周骞沉默。
文既白明白了,她又是罪魁祸首。他最懂怎么让她愧疚。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灯光冷白。医院私密性很好,夜里几乎听不到人声。护士站有人值班,周骞提前打过招呼,带着文既白一路往里走。
越靠近病房,文既白的脚步越慢,她开始后悔。
还是冲动了,后悔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就又因为担心和心软自顾自地跑到这里。万一他还醒着,她要说点什么呢……
病房门虚掩着。vip病房套间里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周骞停在门外,轻轻推开一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