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那个疯子能停止这一切了!”
“好!那就去把他的脑壳撬开!”
艾什琳大笑一声,再次提剑冲锋。
两人化作红与金的两道流星,在怪物的海洋中逆流而上,一路杀向了那座代表着绝望与希望的核心治疗室。
只有治疗大厅方圆百米内的地板,还勉强维持着原本的银白色。
这是威克尔在系统崩溃前,用仅剩的算力勉强维持的最后一片“净土”。
而在屏障之外,整个浮空城已经变成了血肉与钢铁扭曲共生的炼狱。
“砰!”
大门被撞开。
浑身浴血的艾什琳和伊蕾娜冲了进来。
她们并没有遇到预想中的伏击,大厅中央,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神”,此刻正颓然地瘫坐在那张悬浮椅上。
他身上的光芒熄灭了。
原本流淌着奥术光辉的秘银躯壳,此刻黯淡得像是一堆生锈的废铁。
那只曾用来施展神迹的机械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关节时不时因为短路而抽搐一下,冒出几缕黑烟。
他脸上的金属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下面那只依然属于人类的、布满血丝且浑浊不堪的左眼。
此刻他看上去不像神,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废人。
“二位……你们来了。”
威克尔的声音不再有那种金属质感的混响,而是变得沙哑、干涩,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这里的防御系统已经关闭了。我知道……即便我不解开,你们也能冲进来的。”
“少废话!”
艾什琳手中的血刃还滴着魔物的黑血,她警惕地盯着他:“外面的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快让它们停下!”
“停不下来了……”
威克尔摇了摇头,那只独眼中流露出的绝望比死亡更沉重:
“我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抬起那只颤抖的机械手,看着掌心那早已熄灭的符文,自嘲地笑道:
“我一直坚信,人性是进化的累赘,情感是逻辑的病毒。只要剔除了它们,人类就能迎来永恒的秩序。”
“但是……就在刚刚,看着你们在痛苦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连接得更紧密……再看着外面那些实验体在获得意识的瞬间就走向毁灭……我重新推导了方程式。”
威克尔痛苦地捂住脸,发出机械哽咽的声音:
“结论是……人性与情感,是承载灵魂的容器。没有了人性作为锚点,灵魂虽然会瞬间膨胀至接近神的高度,但那只是昙花一现。没有容器的水,只会肆意流淌,最终变成毁灭一切的洪流。”
“我的实验体们……他们获得了神性,却失去了控制神性的‘心’。所以符文异化了,他们变成了只会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怪笑:
“呵呵……最可笑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全岛的人都疯了,只有我没疯。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最厌恶人性、最想抛弃情感的人……内心深处却保留着最强烈、最顽固的人性,那就是‘想要改变世界’的傲慢与理想。”
“正是这份我不屑一顾的‘人性’,让我免于变成野兽。多么讽刺啊……”
威克尔缓缓站起身,将那根象征着控制权的手杖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感谢二位,给我上了这印象深刻的一课。”
他指了指大厅后方一道正在闪烁的传送门:
“这片领域很快也会被侵蚀。那里有个传送阵,直通外界。你们走吧。”
“我是罪人,也是失败者。我会留在这里,随着这个梦开始的地方一起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