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来了。
没有声音,或者有,但已经被那剧烈的颤抖淹没了。
她的身体绷紧,腰部微微反曲起来,将我们连接的地方更紧密地压向我,头向后仰起,露出细长的、布满汗水的脖颈。
她内部的收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一阵接着一阵,像无数层温热的、活着的肌肉,都在同时用力、同时颤抖、同时吮吸。
那股力量一波波地冲刷着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直接,因为她正跨坐在我身上,无处可逃地、完完整整地接收着这一切。
那股力量如此强大,强大到我也在同一时刻被推上了巅峰。
我抱着她,用手紧紧搂住她汗湿的背。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一波波余韵的扩散,从我们连接的最深处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外蔓延,传遍她的全身。
我感觉到她从绷紧到逐渐软化的全过程,先是腰部失去了力量,软软地贴回我身上;然后肩膀松下来;最后头无力地靠在我肩上。
她瘫软在我身上,把脸埋进我颈窝,呼吸一下下喷在我的皮肤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像一场风暴过后,海面依然无法平静的、细微的波纹。
她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那么有力,隔着我们汗湿的皮肤,传到我胸腔里,和我的心跳重叠。
我们就那样抱着,很久,很久。
汗水把我们粘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我的,哪是她的,在闷热的空气里逐渐融合成同一个形状。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头,和我对视。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汗湿的发丝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神情,是满足,是疲惫,是一种“我终于解出了一道难题”的、混杂着成就感和困倦的满足。
“刚才……”她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很那个……”
“很那个是哪个?”我明知故问。
她轻轻挠了挠我的脖颈,但没用力。
“就是……叫得……很……哎呀,不说了!”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颈窝,耳朵却烫烫的,贴在我脸上。
我用手抚摸她汗湿的背,一节节数着她脊柱的轮廓。
我说,“我很喜欢,水水,我喜欢你刚刚那样。”
她小声地“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从我的颈窝里传出来。但语气恢复了那种“研究者”的认真:
“这个姿势……也好棒……”
“嗯。”我诚实地说,“而且你不会被桌子硌得疼。”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我胸口痒痒的。
“那……下次……”
她抬起头,脸上还红着,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羞涩的狡黠:
“除了……在桌子旁……和床上……我们也可以这样……”
“好。”我说,把她重新拥进怀里,汗水再次在我们皮肤之间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下次,可以再这样。”
我感受着瘫软在我怀里的杨颖,感受着她汗湿的脸颊贴在我胸口;感受着她研究后满足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一个人在完成了一项重要实验、得出了一个漂亮结论之后才会有的;感受着她蜷在我怀里却主导了全程的姿势,她的小腿还搭在我腿侧,她的双臂软软地环着我,她的整个身体都依靠着我,但刚才,是她掌控了一切。
在那个闷热的午后,在一次次起伏中,她不再是我的杨颖。
她完完全全地、独立地、成为了她自己的杨颖。
一个会好奇、会尝试、会探索、会发现,并最终会因为我目睹了她这一切发现,而露出那样满足微笑的、完整的人。
当然,那个夏天被填满的,远不止那一种探索。
有一次在书店的时候,我们表面上看着书,实际上却在看不见的地方牵着手,她一直笑着,时不时看向我,带着我读不懂的眼神,不是平时那种狡黠,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更深的、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走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