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野端起杯,闻了闻,喝了一口。
“好茶。”
“还行。”宋清嘉端起杯,也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茶,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客厅里只剩下杯盖碰杯沿的细响。
一杯茶饮毕,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茶喝完了。”
徐舟野端著茶杯的手顿住,抬头看她,对方的表情认真得很。他气笑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看她。
“宋清嘉,你真的就只是请我喝杯茶?”
“不然呢?”她靠在门框上,面色如常,“你以为是什么?”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蹭过。
“行,晚安。”他说。
而后鬆手离开。
——
第二天下午。
宋清嘉隨手拦了辆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京州本地人,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瞟了眼后视镜:“去哪儿啊姑娘?”
“军区总院。”
“哟,哪儿不舒服?”师傅踩下油门,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关心,“年纪轻轻的,可得注意身体。”
陌生人的善意弥足珍贵,宋清嘉也不免露了笑:“我没事,是去看望別人。”
“那就好那就好。”师傅点点头,没再继续叨叨。
宋清嘉在住院部门口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才慢慢挪著步子走进去。
楼层和房號,聂屿淮昨天虽然和她不欢而散,但还是发给了她,像是篤定她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来。
而她也確实来了。
不过宋清嘉不觉得自己是心软。她只是,不想变成和程颐真一样的人。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打开,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
宋清嘉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初中的三年,除了学校,她几乎就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直到宋鸣谦去世。
她亲眼看著医生给他盖上白布,又看著他们把他推走。
等再次见到他时,那么大一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就装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
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她没有爸爸了。
宋清嘉闭著眼睛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脆弱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再睁眼,眸底一片冰凉。
她直起身子,转向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