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赵师兄的功劳吗?”
“纸上怎么有秦师兄的名字?”
范守业厉声道:“假的!”
说得太快。
快到像早就准备好。山道上传来脚步声。赵无极来了。他身上仍穿著亲传袍,右手垂在袖中。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苏明月。苏明月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她看见秦长青手里的帐册副页,脚步猛地停住。
赵无极来得比范守业预想得更早。他本该等搜庙搜出“证据”后再现身,把事情定死。可破庙里这一剑太快,把顺序挑乱了。范守业袖口破著,泥水里还印著那张副页的湿痕,谁都能看出纸不是从庙里翻出来的。
“那是……”
秦长青看了她一眼。
“你昨日说,有些事不能闹到不可收拾。”
他把纸页递高一点。
“这算哪一种?”
苏明月看见那方掌门私印,也看见了秦长青三个字。她嘴唇动了动。
“偽造”两个字到了舌尖。
可印角那个缺口太真。真到她说不出口。
她想起三年前。黑石矿脉出事后,秦长青回来时背上全是灼伤,秦守拙却再也没回外门膳堂。那时她送过一瓶药到秦长青门口,没有进去。后来宗门说赵无极补阵有功,她也跟著去祝贺了。记忆像一根细针,扎得她掌心发冷。
赵无极冷声道:“秦长青,昨夜放你一马,你还敢偽造旧帐?”洛清寒抬眼。昨夜放你一马。
她听懂了。
赵无极要遮住昨夜的丑。洛清寒忽然动了。她刚入引气,身形不快,甚至有些踉蹌。可她出剑的时机很准。赵无极刚抬手,袖口还没完全落下。断剑避开皮肉,从他身前横过去。只划过亲传腰牌和外袍袖口。
嗤。
袖口断开。
腰牌繫绳也断了。青云亲传腰牌落在泥地里。
啪。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停住呼吸。赵无极僵在原地。他的手还抬著。袖口少了一截。亲传腰牌躺在洛清寒脚边,沾了泥。这比刺他一剑更难看。因为洛清寒没有伤他。她只是告诉所有人,她能碰到他的脸面。秦长青看著那块腰牌。
“捡起来。”
赵无极眼中怒火几乎喷出。
“你说什么?”
秦长青道:“青云宗腰牌,岂是尔等能隨意丟弃之物。”这是范守业刚说过的话。现在还了回去。几个外门弟子低下头,肩膀发颤。不知是怕,还是想笑。苏明月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长青。”
“这事不能在这里闹开。”
秦长青抬眼。苏明月硬著头皮说下去。
“宗门若因此失了圣地信任,多少弟子会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