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死了不少人。”
老汉盯著拓印上的名字,烟杆停在嘴边。
“不对。”
“当年青云宗不是说,是赵无极补阵救人吗?”
人越围越多。有人认出掌门私印。有人看见被划掉的秦长青。也有人盯著那枚血指印,半天没说话。老汉忽然拍了下菜筐。
“我侄子那年就在矿里!”
眾人看向他。老汉声音拔高。
“他回来烧了三天,说救他命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少年。”
“可没说是什么赵亲传!”
茶摊上有人立刻去借纸。借不到纸,便把拓印上的几行字背下来,转头说给药铺掌柜听。米行伙计更直接,拿炭在门板背后写了秦守拙三个字。等青云弟子赶到时,告示墙上的纸还在,消息已经钻进了每一个摊位缝里。
青云弟子赶来撕掉告示墙那张拓印时,茶摊、药铺、米行里已经多了十几张手抄。消息散得比雨后雾还快。
最麻烦的是天机阁。那个收了碎灵石的小廝没有把拓印只送给周玄真。他先绕去阁中帐房,换了一块更清楚的传讯玉片。不到一个时辰,青云山下三条街都知道了一句话。
黑石矿脉的功劳,可能是偷来的。
这句话比拓印更毒。拓印有人看不懂,偷功劳人人都懂。
青云宗大殿。
拓印被送到陆玄成手里时,他正在接待周玄真的隨侍。案上的茶还没凉。陆玄成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掌门私印的缺口。黑石矿脉旧號。秦守拙的血指印。
他都认得。
陆玄成缓缓抬头。
“这东西,从哪来的?”
送信弟子跪在地上。
“山下坊市……已经贴出来了。”
沈清河猛地站起。
“谁让他们贴的!”
他夺过拓印,目光扫到秦守拙那个名字时,瞳孔缩了一下。下一刻,他把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啪!
碎瓷溅开。
“偽造!”
“秦长青偽造旧帐!”
陆玄成没有接话。他只看著那枚血指印。三年前黑石矿脉补阵,不止一人。秦长青守了副阵。秦守拙守了主阵。后来功劳簿送上来时,沈清河说秦守拙擅离阵眼,差点害死同门,已按宗规罚下断魂崖。陆玄成那时正在闭关后期,圣地催著交矿脉赔偿。他没有细查。
他签了名。
后来功劳簿上,赵无极成了救矿脉的人。秦长青只是外门隨行。秦守拙这个名字消失了。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秦守拙的血指印,为什么会在这张副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