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追了一路,被骂了一路。
现在火没有只咬她。
洞外有追兵往后退了一步。
靴底刚离开泥水,脚印里的绿灰便被拉出一线火。
那人僵住。
退也不是。
站也不是。
顾执事冷冷看过去。
“谁再退,按叛谷论。”
那追兵咬住牙,只能把脚重新踩回泥里。
绿火顺著他的靴边往上爬了一寸。
他咬住牙,没敢叫出声。
姜璃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追兵未必不知道疼。
他们只是早就被药王谷教会了,疼不能说,错不能问,火咬到谁身上,谁就先认罪。
所以他们才会把同样的话,原封不动地砸到她和病童身上。
洛清寒也看明白了。
她的断剑往前压了半寸。
不是为了逼那些追兵。
是为了不让火把再照到病童脸上。
病童缩在苏掌柜怀里,手指还抓著那只缺口小碗。碗里没有药了,只剩一点被雨水冲淡的黑痕。
他盯著药王谷那些人的手背。
很久后,小声说:“原来他们也会亮。”
这句话没有骂人。
却比骂人更重。
因为药王谷的人刚才说过,只有毒人才会亮。
顾执事咬著牙,把铜炉往下一压。
“灭!”
炉盖轰然合上。
绿火被压进炉內。
山洞外暗了一瞬。
可地上的搜脉灰没有灭。
它们一粒一粒嵌在追兵鞋底的泥里、靴缝的线里、裤脚的褶里。铜炉压得住明火,压不住这些早就撒下去的旧灰。
绿光从每个人脚下往上爬,爬到靴边,停了一息。
下一息,它要认的就不是姜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