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不是吞火。姜璃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忽然想起旧猎洞里那句话。旧火第一条。火入病。
不入人。她看向旧井。井壁上的青灰药纹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井壁上的青灰药纹在晨光里亮了一点。苏掌柜抱著帐册出来。
病童还睡著。睡得比前几日沉。没有半夜喘醒。
苏掌柜压低声音。
“秦先生,今日要记什么?”
秦长青道:“记药。”姜璃已经把小黑炉搬到井边。炉底旧裂纹里,残留一点昨夜的灰。
她原本想直接点生死丹火。秦长青却把一只空碗放到她面前。
“先不用火。”
姜璃皱眉。
“不用火怎么煎?”
秦长青把井边那几株青肺草和两寸藏火藤分开。
“井壁有火。”
姜璃看著他。
“借井火?”
秦长青道:“借一线。”姜璃沉默了一下。她明白了。
今日不下井,也不开门,只试井。
用一碗药试。她从药箱里取出铜针,先刮井壁上的青灰药纹。洛清寒握住断剑,站到井口外侧。
剑尖朝下。如果井里有东西衝出来,先碰她的剑。姜璃余光看见了。
“別靠太近。”
洛清寒道:“你也別靠太近。”姜璃没回嘴。她把铜针探入井口。
针尖离药纹还有半寸时,左肩忽然又疼了一下。她腕骨绷住,铜针没有偏。
秦长青道:”小。”姜璃知道他说的是火,不是动作。
她闭了闭眼。掌心生死丹火原本想起。那火向来不温顺。
一出来,就要把死气、毒气、病气全压下去。可今日不行。井壁上的旧火不追人,也不搜脉。她不能压。只能借。
姜璃把掌心火压到指甲盖大小。再压。压成一粒米。
青火贴著铜针尖端亮起。左肩废印钉留下的伤口立刻发紧。她额角冒出汗。
洛清寒看见她手腕发抖。断剑往井沿一搭。黑石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剑鸣。
叮。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被断剑和黑石同时拉直。井口的凉风被那一声剑鸣压住。
姜璃手腕稳了。她没有看洛清寒。只低声道:“別断。”
洛清寒道:“不断。”铜针碰到井壁药纹。井里没有窜火,也没有翻水。药纹只往针尖上沾了一点青灰,像烧过的药泥。姜璃把铜针收回,立刻把那点灰抹进空碗里。
碗底没有水。灰落下去时,却发出一声极轻的滋响。苏掌柜的笔停在半空。
姜璃取一片青肺草叶。又截一点藏火藤。放入碗中。
她没有点炉。只把碗放到井沿內侧。井壁药纹慢慢亮起一线。
那线绕过井壁,落在碗底。青肺草叶开始渗出清液。藏火藤也没有烧。
只是藤皮里渗出一点暖色。姜璃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