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没有打断她们。他等姜璃说完,才道:“你守炉。”姜璃一怔。
“我不去?”
秦长青道:“病童火线未稳,第一碗药不能离人。”姜璃看了一眼睡著的病童,又看了一眼洛清寒。
“她要是乱动呢?”
秦长青道:“你骂得到。”姜璃把药箱往身边一拖。
“我嗓子也不是药。”
洛清寒起身。她起得很慢。右手不能借力,左手又要按剑,站起来时肩背僵了一下。
秦长青没有扶她。洛清寒自己站稳。苏掌柜把帐册合上半页。
“我记不记?”
秦长青道:“记走了几步,没记传说。”苏掌柜点头。她写。
入洞三十步,先验伤,不取剑。矿洞深处比昨夜更冷。越往里走,洞壁上的黑石旧痕越密。
那些旧痕不是完整矿脉,只剩一条条断开的脉线。有的被凿断,有的被火烧过,有的被人用剑气刮去表层,露出里面暗青色的骨。洛清寒走在秦长青身后三步。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断剑在她左手里发颤。她没有拔剑。
走到第十九步时,洞壁右侧有砂粒落下。叮。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
一声极短的鸣。洛清寒脚步停住。
秦长青也停住。他看了一眼地面。地面有旧年採矿留下的凹槽,凹槽里积著一层寒砂。寒砂中间有一道细黑裂缝,裂缝尽头压著一点银灰。
秦长青抬手。洛清寒没有上前。他的手指按在洞壁上。
洞壁很冷。冷意顺著指腹钻入骨节,又被他体內一层淡灰挡住。那点银灰动了一下。
叮。洛清寒膝前的断剑同时一响。她呼吸轻了半拍。
秦长青道:“站住。”洛清寒脚尖压回原处。
“嗯。”
秦长青並指沿著洞壁旧痕往下一划。没有灵力爆开。也没有石壁轰塌。
只是那层寒砂被分开,露出一道被矿气压住的银灰旧痕。旧痕很短。像有什么东西曾经斜插在石里,又被寒砂重新埋住,只留下一线冷白边。
冷白下面压著一点青。那点青,与洛清寒断剑缺口里的青色相近。但不相同。
洛清寒看著那道旧痕。许久没有说话。秦长青道:“认得?”
洛清寒摇头。又停了一下。
“见过类似的槽。”
“哪里?”
“洛家祖祠。”
她声音很低。
“祖祠最里面有一块旧剑墙,上面有七个空槽。洛家说,那是祖上七支护族剑的位置。小时候我问过,为什么槽空著。管祠堂的人说,祖剑早已归天,不许再问。”
她低头看自己的断剑。
“后来我拿到这把断剑,剑柄下方有一道残槽纹,和祖祠墙上最左边那个空槽很近。”
秦长青问:“洛家告诉过你?”洛清寒道:“没有。”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