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的旧矿脉残痕一条一条暗下去,又一条一条亮回来。没有半点轰鸣金光。
亮起来的跟灵气无关。只有很细的青灰色。寒砂往地底沉了一寸。
洞顶落下几粒石粉,落到秦长青肩上。洞口的小黑炉忽然响了一声。姜璃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在里面砸洞?”
秦长青道:“没有。”姜璃道:“炉底火沉了。”秦长青道:“能用?”
隔了一息。姜璃道:“能用。”她声音里有一点不肯承认的惊讶。
矿洞地面又动了一下。黑矿渣缝里钻出几粒白色小花。不是真花。
是石花。花瓣很薄,边缘带灰,中心有一点冷青。秦长青摘下一粒。
石花离地后,没有碎。他用指腹碾开。里面流出一线冷汁。
冷汁落在掌心,没有冻肉,只把指节內侧的淡灰压下去一点。洛清寒看见了。她没有问。
秦长青把石花递给她。
“给姜璃。”
洛清寒左手接过。
“治手?”
“先沉火。”
“我的手呢?”
“她会骂你。”
洛清寒点头。
“那就是能治一点。”
秦长青看了她一眼。洛清寒把石花收好。她没笑。
但眼里那点紧绷鬆了一线。秦长青转回身,伸手去碰残片。指尖触到残片边缘时,矿洞里的冷忽然退了一步。
冷意没往外散。径直往他脑中钻去。黑色碑石立在一片空地上。
碑很高。碑面没有功德名。也没有宗门榜。
只有一条一条被刀刻出来的细纹。一个老人坐在碑前。头髮全白,袖口沾著石粉。
老人手里拿著一块碎碑,递给一个少年。少年没有脸。也许是太远。
也许是他看不清。老人说:“育人碑碎片,不认灵力。”声音很慢。
“它认人。”
少年低头看碎碑。老人又说:“碑不是拿来记功的。”
“是拿来记弟子的。”
秦长青指尖一凉。画面断了。矿洞仍在。
残片仍埋在寒砂里。洛清寒站在三步外,左手按剑,右手固定在身侧。秦长青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內侧那层淡灰,比刚才深了一点。他记得老人说的话。却不记得老人是谁。
也不记得那个少年是谁。秦长青把手收回袖中。洛清寒道:“师尊?”
秦长青抬眼。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