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掌柜笔尖一顿。姜璃皱眉。
“谁传的?”
小廝道:“散修传话快。也可能是青云的人故意放的。”他把地上那捲纸往前推了半寸。
“天机阁不白送消息。上次帐册拓印的尾款,还差一笔。”
姜璃冷笑。
“你们倒会挑时候。”
小廝很认真。
“挑早了,消息不值钱。挑晚了,人可能死。”
姜璃被噎住。秦长青看著那捲纸。
“要什么?”
小廝没有立刻答。他的目光落在病童怀里的缺口碗上,又很快移开。
“不要人。”
他说。
“要第一碗药的证物拓印。”
矿洞里静了一息。姜璃眼神冷下来。小廝立刻补了一句。
“不碰原证。只要拓印。天机阁可以把药王谷檄文贴到哪里、谁盖了印、哪家药市先涨价,列给你们。”
秦长青道:“明日来。”小廝鬆了一口气。他后退两步,又停住。
“还有一句,不算钱。”
姜璃看著他。小廝道:“坊市里已经有人开始说,药王谷怕的不是疫童死,是疫童活。”他说完,背起书箱,很快消失在碎石路后。
小禾低头看病童。病童抱著缺口碗,刚醒没多久,听不太懂。他只问:“我活著,他们会怕吗?”
姜璃看著他。
“会。”
病童想了想。
“那我多活几天。”
姜璃把脸转开。
“先把药喝完再说大话。”
洛清寒坐在石边,右手被重新包住,左手没有握剑。洞深处的银灰旧痕安静埋著。道场没有名字。
门匾也没有。小黑炉里沉下去的火,洞壁上不伤人的冷风,病童怀里的缺口碗,和帐册上刚乾的一行字。第一处可守地。
暂不命名。秦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节。淡灰藏在袖影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块黑色碑石。洞深处,残片响了一下。这次,洛清寒没有抬头。
她在看自己的右手。先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