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道:“阿南今晚要喝第二口药。”阿南抱著碗,抬起头。小廝也看了他一眼。
缺口碗。木片。薄被。
咳声。都不是消息。但比消息重。
小廝低头道:“我儘量。”秦长青看著他。小廝改口。
“日落前。”
他说完,转身下坡。碎石被他踩得响了一路。药贩和回春堂小伙计还没走远。
小廝追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药贩立刻停住脚。小伙计抱紧空布袋。
三个人很快没入山道。洞口安静下来。姜璃重新蹲回小黑炉边。
她把可用药分成三堆。第一堆给阿南。第二堆给洛清寒右手。
第三堆给她自己左肩。第三堆最少。只有一截地苦根尾和一点寒砂粉。
洛清寒看见了。
“你那堆太少。”
姜璃头也不抬。
“你那只手也没资格说话。”
洛清寒便闭嘴。她继续推鞘。推到第二块矿石前。
停。洞深处残片没有响。反倒是药炉里那一点火跳了一下。
姜璃盯著火。她没有等天机阁回来才动手。先把禁令蜡火的灰分出一丝。
再取霉药火痕旁边残留的灰白粉。最后取第一碗火证瓷片外侧的一点井灰封边。三样不入药。
只验路。小禾小声问:“现在炼?”姜璃道:“现在看。”
她把三样放在小黑炉边。针尖火贴过去。禁令蜡火先缩。
霉药火痕往青肺草坏芯里钻。第一碗火证不动。像一颗硬钉子,钉在瓷片里。
姜璃看了很久。
“蜡火怕明火。”
“霉药火怕被挑出来。”
“阿南脉里的火,怕离人。”
她在废方第二格旁添字。三火不同。不可同灭。
秦长青看了一眼。
“少一个字。”
姜璃皱眉。她把那行看了两遍。三火不同。
不可同灭。哪里少?阿南咳了一声。
姜璃手里的铜针停住。她忽然明白。不是火不同。
是人不同。禁令里的火,可以烧。霉药里的火,可以挑。
阿南脉里的火,不能硬灭。她把那行划掉。重新写。
三火不同。不可同治。小黑炉底的火稳了一点。
秦长青没再说话。姜璃低头继续看火。午后,山道上来了第一只纸鹤。
那是一只纸鹤。天机阁折的传讯纸。翅膀上沾著一点茶渍。
它飞到洞口就落下。苏掌柜拾起,拆开。里面只有一句。
青云先求后追,已成坊市笑谈。苏掌柜把纸递给秦长青。秦长青没接。
“记。”
苏掌柜写下。外部评语一:先求后追。半个时辰后,第二只纸鹤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