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停住。姜璃也看见了。她刚突破,眼睛比平时更亮。
所以那根白髮,藏不住。秦长青把手拢进袖中。
“收炉。”
姜璃没问。她只是低头,把“第二碗,稳脉一刻半”旁边添了一行。师尊白髮一。
写完,她又把那行往边角挪了挪。不像药方。像帐。
洛清寒也没问。她把剑鞘收回膝前。半寸不多推。
小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阿南睡著了。睡得很浅。
但没咳。她低头把缺口碗放到他手边。天机阁小廝回过神。
他低声道:“姜姑娘,筑基了?”姜璃把小黑炉火压回豆粒大小。
“关你什么事。”
小廝立刻闭嘴。苏掌柜却已经写下。姜璃,第二碗药后,筑基初成。
她写完,又看秦长青。秦长青道:“別写多。”苏掌柜笔尖顿了顿。
他把后面想写的“师尊白髮”咽回去。只在帐册边角,极小地添了一个点。一点白。
夜色压下来时,天机阁小廝背著书箱离开。药贩也走了。他走前看了一眼阿南。
阿南睡著。缺口碗没离手。药贩把自己的旧青云杂役牌留在了苏掌柜帐册旁。
“这个不用还。”
苏掌柜问:“真不要了?”药贩摇头。
“掛著它,药市查我。”
“不掛它,青云也查我。”
他笑得有点苦。
“那就少掛一样。”
苏掌柜把牌收下。
“记名吗?”
药贩想了想。
“先不记。”
苏掌柜道:“那就记牌。”药贩点头,转身下坡。洞里只剩炉火。
洛清寒继续推鞘。只到第二块后半寸。半寸。
停。姜璃收药。把第二碗剩余药液封好。
把三证重新盖住。把旧矿脉图压在废方下方。秦长青坐回洞口。
夜风吹过他鬢角。那根白髮没有被吹回黑色。他看著远处的山影。
没有解释。同一夜。东荒以北,太玄圣地外务殿。
周玄真送回的玉简,被放进一只银匣。银匣里已有两枚旧玉简。一枚写青云剑碑。
一枚写黑石矿脉。新玉简落下时,匣底响了一声。外务殿值夜弟子抬头。
他以为是银扣没合紧。伸手去按。还没碰到,殿后命牌室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一块命牌。是三块。最左一块刻著“秦”字残痕。
中间一块无名。最右一块只剩半角,旧血未乾。三点微光亮起,又很快熄灭。
值夜弟子的手停在银匣上方。他没有看清。只听见命牌室里传出极轻的一声。
像有人隔著很久的岁月,敲了一下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