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樑上。
林默微微偏头,打量魏冉两眼:“哦?你认识我?”
这话无异於承认身份。
魏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十五年了,他以为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场幻梦,是绝境中集体迸发的癔症。
那一日过后,仙师消散如露如电。
他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
魏冉深吸一口气,鬆开按住嬴稷的手,朝房樑上郑重行了一礼:
“仙师难道忘了?十五年前,石岭关一役,嬴错將军战死,秦军溃败,魏军铁骑合围。”
“彼时冉为一介百夫长……是仙师从云端俯衝而下,一拳轰杀魏將公孙止,摧折大纛,方令我军反败为胜。”
魏冉抬起头,声音沙哑无比:“冉这条命,便是仙师从魏军铁骑蹄下捡回来的!”
“哦——”
闻言,林默拉长尾音,恍然大悟,“是你啊,那个百夫长……我想起来了。”
下一瞬,整个偏殿骤然亮起来。
嬴稷瞪圆眼睛,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见一双流光溢彩的光翼,从房梁那人背后轰然展开。
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被压得黯然失色,四壁舆图上的山川城池仿佛活了过来。
嬴稷眼睁睁看著那人从房樑上轻飘飘地落下来。
光翼收拢,流光敛去。
林默稳稳站在长案三步开外。
他上下打量魏冉几个来回,嘖嘖称奇道:“可以啊,都当上丞相了?”
魏冉震撼地看著林默身后渐渐消散的双翼。
是了,与十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魏冉恭敬道:“仙师有所不知,冉当年实是隱姓投军。冉乃宣太后胞弟,只是彼时姐姐尚未与冉相认,便以一介白身入营,从士卒做起。”
林默点点头。
他看了一天多秦史资料,自然知道魏冉是什么人。
穰侯魏冉,秦国丞相,宣太后同母弟,秦昭襄王的亲舅舅,秦国歷史上权势最盛的外戚权臣,执掌秦国朝政数十载。
魏冉平定季君之乱,拥立嬴稷继位,他四任秦相,权倾朝野,一手提拔白起,一手主导秦国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