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灵幽作为所有孩子中最调皮的那个,每回都会冲老帮主吐舌头:
“吃狗屁就吃狗屁,咋了,管饱就行!”
气得老帮主差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於是罚站变成挨揍。
裴灵幽从小就好面子,被打完之后,总会捂著红肿的屁股,忍住眼泪和哭腔,拍拍衣服上的灰,逞强道:
“老头子,你的巴掌不够快,不够狠啊!切!”
到这一步,她基本就把老帮主彻底惹毛了。
见情况不妙,她立马撒丫子就跑。
老帮主在后面气得边骂边追,师弟师妹们则在旁边起鬨鼓掌。
时间一长,裴灵幽的绝好轻功就练出来了。
极大的活动量,导致她內力运气比別人快,学什么都事半功倍,成了唯一得老帮主全部真传的弟子,在江湖上廝混出不小的名头。
所以,罚站这“特权”她熟。
但和老帮主的连骂带训不同,鄺野的语气像和煦的风。
不论她怎么顽劣不正经,闹多大难看,他好像都不生气,说话总是和顺的。
这让从小挨揍长大、长大之后刀山火海杀人玩命討生活的她,感到特別舒坦和安定。
“罚站哈?没问题!”她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站到最前面大殿台阶上,一副准备梟首示眾的架势。
鄺野却走过来,指向他讲课的案桌,示意向主位旁边的副位软垫:
“坐这里就好。”
嗯?不罚站?
裴灵幽有点意外,顺从坐下。
白犬也摇著尾巴跟上,在她对面的位置坐好。
一人一狗坐立左右,鄺野在中间手执书卷,继续用春风般的声音开始讲进修的第一课:
“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
裴灵幽又忍不住开始看鄺野。
她觉得“君子”俩字,常人说起来,多是沽名钓誉,虚偽的很。
但从鄺野嘴里说出,却一身正气,特別字正腔圆。
她听得入迷,再加上软垫好睡,还有屋檐遮风。
她宿醉的困意又泛上来,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还不如对面白犬听得认真。
这一次,她梦见鄺野教她背书来著。
背错一个字,就罚她亲一口。
她不停地错,不停地亲,忍不住感嘆“没文化就是好啊……”
见她又睡著了,梦中还露出甜甜的笑容,鄺野执书起身,声音渐渐远离,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宣讲。
临走之际,他轻轻拍了拍白犬的头。
白犬不太情愿地嚶嚶了两声,没有去闹裴灵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