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却不用。”鄺野说:“和其他人急得拼命挥拳头,只恨无法用內力去拿自己的兵器,好贏这场架不同,裴姑娘知道却不用,是无人监督之下的契约精神,更是她不肯以强欺弱,对付一个没有內力的范洪雷的傲气。”
她裴灵幽要杀人,绝不趁人之危,也不会以小人手段取胜。
光明正大地去战斗並胜利,既是她对自己一身好本事的自信,更是行走江湖的风骨信义。
难怪鄺野总说裴灵幽看似放荡不羈,实则是个底色非常乾净的人,守墨一脸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表情。
他感觉与裴灵幽相处日子不短了,如今才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人。
旁边陈规翻阅著隨身携带的扣分本,在裴灵幽那十七八页里来回翻看,像是也在沉思。
鄺野见两人都有开悟的样子,欣慰地拍拍他们肩头,自顾回房歇息。
守墨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开心地笑起:
“原来今日,掌门不光是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对范洪雷动手,更主要的是掌门也有他的『风骨』。真好,他们是一样的人!”
说完守墨又觉得不太对劲,赶紧往地上“呸”了好几声:
“不不不,不一样!掌门这么好的二十八年童子白菜,千万不要被混世大魔王拱了才好!”
他话音落下,屋子里传来鄺野不悦的命令声:
“裴姑娘接下来要洒扫山门,你,去,和,她,一,起!”
守墨吐了吐舌头,不敢违抗,心中却叫苦不迭。
要知道,那洒扫山门听起来简单,不过是扫扫地,擦擦灰尘。
但既然能列入山门规矩,作为一项惩罚,就知道其“威力”不可小覷。
从山门口四柱三门的欞星门开始,包括门上的镇山石鹿,同尘门的牌匾,地上的守门鹤像,全都要擦得一尘不染。
往內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同尘门屋宇,屋顶啊,墙面啊,房梁、栏杆、青砖地、花园池塘亭台楼阁假山练武场……
总之,一切肉眼可见的东西都必须刷洗、掸尘、清灰,最后由陈规带著白手套检查。
只要摸到一点灰,便要重新打扫。
所以说,惩罚裴灵幽洒扫山门一个月,不是让她天天打扫,干一个月。
而是她能一个月之內把整个同尘门打扫完就不错了。
上次有人犯这种程度的禁令挨罚,还是一年前,三个弟子下山时遇到鱼塘,以为是无主的,捞起两尾鱼吃了。
鱼塘主人跑到同尘门要鱼钱,鄺野命人多付了一倍,好生將人送下山,然后便罚那三个弟子十日洒扫山门。
据说,那三个弟子硬生生打扫了四轮才合格,四十天过去,累得瘦脱好几圈,晚上做梦都在对空气比画擦桌子。
想到这里,守墨重重嘆气。
他觉得以裴灵幽那玩闹性子,恐怕得打扫七八轮才能结束。
谁知第二天,等他拿著抹布和水盆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傻眼了。
只见山门口到处都是同尘门的弟子,全都拿著扫把、拂尘和拖布,正在忙活打扫。
一边麻利地干活,一边还有说有笑。
而裴灵幽则躺在旁边石台上大腿翘二腿,头躺一个女弟子怀里,旁边还有另一个女弟子拿著扇子,给她扇风。
任我飞在旁捧著《进修大纲》,一条条念著接下来的课程。
赵星星则在旁边努著嘴认真剥栗子,一颗颗餵进裴灵幽嘴里。
这一幕把守墨看呆了。
说真的,要不是头顶牌匾还写著同尘门,他差点以为误入什么君王不早朝的酒池肉林了。
他隨手抓住一个正乐呵擦门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