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小锦念!”
“念什么?”云子谦的声音都在抖。
他不敢回头,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可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没这么长。
冷白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脚下的瓷砖映出他的影子,可他总觉得影子旁边,还有別的什么影子。
“跟著小锦念哦!”小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一念不生,万法皆空,三魂护体,七魄归宗——”
她念一句,停一下,等云子谦跟著念。
云子谦咬著牙,一边快步走一边跟著念。
他一个唯物主义,换做以前有人让他念这种东西,他铁定觉得是封建迷信,可现在后背那股冰凉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著。
“一念不生,万法皆空。。。。。。”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念到第三句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打结。
“大点声呀侄孙孙!”小锦在电话那头喊,“声音小了阿飘听不到的!”
云子谦深吸一口气,拔高了音量:“三魂护体,七魄归宗!”
一连念了三遍。
念到最后一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后颈那股凉意散了。
那种被人盯著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亮了一些,前方不远处,楼梯间的绿色出口標识清清楚楚地亮著。
他刚才明明走了半天都没看到出口。
云子谦狠狠鬆了口气,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他扶著墙喘了两口,对著手机说:“没。。。没了。那种感觉没了。”
“我就说嘛!”小锦的声音得意洋洋的,“小锦的咒语超厉害的!”
云子昂的声音插进来:“你也是真可以,大晚上跑停尸间去,嫌命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谁大晚上了?”云子谦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走廊的窗户,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黑了。
他明明记得进停尸间的时候还是傍晚,顶多六点多,这才多久,怎么就全黑了?
他心里又是一沉,不敢多待,赶紧往出口走,他快步走向楼梯间。
推开防火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走廊,一盏盏白炽灯亮著,停尸间的门半掩著,一切都很正常。
云子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天受刺激太大了,转身进了楼梯间。
防火门缓缓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走廊重新归於寂静。
过了几秒。
停尸间拐弯处的走廊尽头,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慢慢站起了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病號服,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赤著脚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朝著云子谦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长长的头髮缝里,露出一只浑浊发白的眼睛,以及青白色的脸。
她死死地盯著防火门的方向,灰白的眼珠疯狂的颤动著。
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