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脚下一僵,僵硬地转过身:“……什、什么?”
裴砚深已经穿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上。
“把我当男模上下其手,还逼我签了卖身契。”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黛,你的信用,就值一张画了歪嘴小花的纸?”
沈黛欲哭无泪:“那您想怎么样?报警抓我?还是让我赔精神损失费?”
“钱,裴家不缺。”裴砚深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高大的身躯带来浓重的压迫感,“但我名誉受损,总得有人负责。正好,我最近缺个贴身秘书。签半年的协议,留在我身边,不仅能帮你把外面的破事平了,还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重新站稳脚跟。”
沈黛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她拿什么反驳?
离婚协议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经纪人王胖子昨天还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逼她去饭局陪酒,圈里那几个对头更是恨不得立刻把她踩死。
她确实走投无路了。
可是,留在裴砚深身边当秘书?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沈黛攥紧了裙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半年太长了……三个月行不行?我业务能力真的很差的……”
“讨价还价?”裴砚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眼底的防备,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玩味,“还是说,你想让裴淮安知道,他前妻昨晚是怎么把他亲爹按在床上叫‘宝宝’的?”
沈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腹黑到了极致。连这种杀手锏都能面不改色地甩出来!
她咬了咬牙,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算您狠!我签!”
……
裴砚深没有送她。
沈黛抱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像抱着一张卖身契,低着头快步穿过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用职业微笑目送她,她觉得自己大概像极了刚从什么非法交易现场逃出来的嫌疑人。
刚坐上出租车,车子驶出酒店车道,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别停了。
沈黛降下车窗,只见裴砚深的特助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外,递过来一部震动着的黑色手机。
“沈小姐,”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职业而刻板,“这是裴总的工作机,王胖子把电话打到了裴氏的公关线上。裴总说,这是您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把不该打来的电话,处理干净。”
沈黛愣愣地接过电话,听筒里正好传出王胖子气急败坏的怒骂:
“沈黛!今天下午的饭局立刻给我滚过来!投资方刘总指名要见你,你要是敢放鸽子,直接赔公司五百万违约金,立刻雪藏你!”
沈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压抑了一早上的憋屈、恐惧和火气,在听到这恶心声音的瞬间,全数转化为了反击的底气。
她看了一眼特助那辆黑色轿车上象征着权势的车标,忽然勾起唇角,对着话筒冷声开口:
“王胖子,饭局你自己去吧。还有,违约金我一分不赔,明天早上,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她利落地按掉电话,直接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胸口那团堵了一整夜的闷气,总算散了一半。
她长舒一口气,正要把那部黑色手机还给车外的特助,屏幕却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
裴淮安。
沈黛递手机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