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陪床,我就觉得无名火起,全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
我只想发火大吵一架,却不知道该把火气向哪边发——甚至我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说不明白。
短短几秒内,我就气得手脚发抖,脑袋里面嗡嗡直响。
我已经被怒火搞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便发泄一般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黑食晶都掏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拍,一字一顿的恶狠狠说道:“给!你!钱!”
许医生不在意地笑道:“你好意思给,我都不好意思收。刚才我开玩笑的,今天你不愿意留下也行,就当是之前的嫖资吧。”
他说“嫖资”也不算是性骚扰。
毕竟我们俩都睡过好几次了,他这样说无非是男女间的打情骂俏。
但此时说出的男女床笫话题,却精准地踩到了我的痛点上。
我只觉得心脏狂跳,热血上涌,脸上涨红好像要爆炸一样。
我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炸起扑上去,抓起桌上的黑食晶,硬塞进许医生的怀里,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声嚷道:“给钱!”、“给钱!”
我已经气到无法说出完整的话了。这时许医生才注意到我的异样,他被吓得整个身子都缩回老板椅里面。
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但气头上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于是我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许医生,要亲眼看着他把诊费收下来。
过了一会,许医生见我没有继续做出什么过激动作。他这才颤巍巍的伸出手,把怀里的黑食晶拿出来放回到桌子上。
我看得心中无名火再次燃起,又一次抓起桌子上的黑食晶,用力塞进他的怀里:“给你钱呢!诊费!怎么不收啊!”
我的大嗓门又把许医生吓得一哆嗦。他怕再刺激到我,不敢做出大的动作,便慢慢地伸出手,再次把怀里的黑食晶放回桌子。
我气得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不由得“砰砰砰”拍着桌子吼道:“给你钱啊!!钱!给你钱怎么都不收啊!傻吗!!!”
许医生一缩脖子,弱弱地说道:“只是治肩膀脱臼,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我不由得表情一滞。
许医生把桌上的黑食晶数出三枚,放到他自己手边。
然后把剩下的二十几枚黑食晶向我一推,道:“诊费只要三枚黑食晶就够了。治脱臼又不费料,有时老人小孩来,我都不要钱的。哪像你这样一下子给二十多个,都要把我吓死了……”
“……”
搞出这样大的乌龙,我这火气也没办法继续了。
随着胸中一股恶气退去,我就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似的,两眼一黑双腿一软,身子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还是许医生手疾眼快,赶紧扶住我,把我带到诊床坐好。
我默默坐到诊床上,也不知道哪来的情绪,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就要哭。
不过我忍住了,眼睛噙住泪花,好歹没让泪豆子掉下去。
虽然没哭出声吧,但也能明显看出我在哭。许医生见状有些发懵,随后坐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哪里肯说。
更何况他一坐近,身上的男人气息又浸过来,搞得我更不自在了。
我连忙起身坐得远了些。
可我动弹的时候,许医生正在查看我肩膀上的伤。
我这一动,就听到“嘶啦”一声——原来是衣服肩膀上的裂口被撕大了。
我穷得只剩这一件衣服了,而且这件衣服无论颜色款式还是大小,都难得的合我心意。
现在最后一件衣服也被弄坏,我不由得更伤心了。
嘴巴扁了扁,最终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偷偷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