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寒沉默着,从腰间抽出那柄栖云送他的匕首——刀柄上缠着深色皮革,末梢嵌着一颗小小的黄褐色玛瑙。
他握着匕首,缓缓伏低了身子,那对奶黄色的耳朵压得低低的,竖瞳微微收紧。
炎烈大喝一声,重阳枪破空而来。
漱寒没有硬接——他整个人忽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猎豹的天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几乎贴着枪杆滑过,一个侧身,匕首从炎烈手腕下掠过,随即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绕到了炎烈背后,匕首已抵住他后颈。
场上静了一瞬。
“……真快。”长风开口,难得地说了两个字。
炎烈转过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操,这速度,要是真打,我连他衣角都摸不着!”他眼睛发亮,又转向长风,“长风,你来试试!”
长风没有说话,只缓步走到场中。
漱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比他高出半头、壮出一圈的东北虎兽人——长风赤着上身,那对厚实的胸肌在他面前起伏,虎纹在蜜色皮肤上纵横交错,像一座沉默的山。
“来。”长风说了一个字。
漱寒深吸一口气,再次伏低了身子。
长风没有像炎烈那样抢攻,只是稳稳立着,虎掌垂在身侧,金棕色的虎瞳锁定了漱寒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漱寒试探着动了——他一个闪身绕向长风的侧翼,匕首直取长风腰侧。
长风却几乎在同一瞬间侧身,巨大的虎掌一翻,带着风声拍向漱寒的手腕。
漱寒瞳孔一缩,硬生生收住匕首,往后急退半步。长风却不追击,只垂着眼看他,虎尾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很快。但还不够稳。”
漱寒握紧匕首,没有答话,只极轻地、极轻地“嗯”了一声。
长风低下头,看着这只倔强地抬着头的猎豹兽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天赋好。练稳了,这府里没人能跟上你。”
那是长风难得说出口的一句夸赞。漱寒怔了一下,那对奶黄色的耳朵,极轻地、极轻地,竖得更高了些。
栖云在场边看得心都软了,踮起脚朝漱寒招手:“漱寒,过来!”
漱寒收好匕首,快步走到她面前。
栖云踮起脚想去揉他的耳朵,漱寒便极快地弯下腰,把耳朵送到她手边。
她揉了揉他那头顶那对耳朵,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练得真好。以后天天练,好不好?”
漱寒垂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栖云满意地收回手,正要转身去静书阁,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风响——苍穹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立在练武场边的望楼横木上,金色的眼睛俯瞰着全场。
他看了漱寒一眼,又看向栖云,极淡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栖云仰头冲他笑:“苍穹,你今日也练箭了吗?”
苍穹没有答话,只极轻地抬了抬翅膀,从翼下抽出皓月弓,又取出五支箭,一并搭上弓弦。
栖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嗡”的一声——五箭齐发,在空中分成五道弧线,齐齐钉在场边那排箭垛上,正中靶心,无一落空。
练武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炎烈一拍大腿:“操,苍穹你这手,看一百遍都觉得瘆人!”
苍穹收弓,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答话,只极轻地“嘎”了一声,收拢翅膀,又腾空飞起,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
琥珀不知什么时候也滑到了场边阴影里,修长的身子半倚着墙,墨绿色的蛇尾一圈圈盘在身侧。
他分叉的舌尖在唇边极轻地探了一下,慢悠悠地道:“小姐,你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倒是新来的这只猫,练起武来还挺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