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尚宫六局的两位尚宫,亲自赔罪说明,请沈嘉玉息怒。
然后便是新上任的尚食,向沈嘉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最后还来了拨御前的人,告诉她,昨日那个以下犯上的宫女已经被处置了。
沈嘉玉见完这几拨人,彻底精神了,不想补觉了。
她宫里有几口大缸,里面养著几尾漂亮的红色锦鲤,在荷叶间游弋嬉戏,好不生动有趣。
閒来无事,沈嘉玉拿了鱼食,慢悠悠地餵鱼,消磨时间。
她心情悠然,殊不知颐华宫的宫人们,在一夜之间,心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歷来宫人受了委屈,大多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去。极少数,自己主子得脸的,能给她们撑腰討回口气。
可像贵嬪娘娘这样,径直打了始作俑者的主子,这昭启一朝,还是第一遭。
如此解气!
如此畅快!
这样的贵嬪娘娘,这怎么不令颐华宫的宫人心悦诚服,誓死追隨呢?
若说以前跟著贵嬪娘娘,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贵嬪娘娘的家世权柄。
那从今日起,这些宫人的心境已然变了。
她们追隨贵嬪娘娘,只是纯粹的,想要臣服贵嬪娘娘,效忠贵嬪娘娘,无关其他原因。
这其中,尤以今晨看到那一幕的桃夭为最甚。她看著宫院中姿態慵懒高贵的女子,眸中盛满了崇拜敬畏。
宫院中,沈嘉玉正瞧著鱼儿爭食有趣,心情好了不少。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陛下驾到。”
沈嘉玉微微一怔,便向宫门口看去。
不多时,一道玄色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沈嘉玉与来人隔空相望一会儿。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下,没有俯身行礼,扔了手里鱼食就往廊下走去。
她坐在廊下的贵妃榻上,也不看人,只低头摆弄自己腰间垂著的流苏穗子。
裴砚面色沉冷,缓步走到廊下,声音寒且厉,训斥道,“待在宫里,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
沈嘉玉脑袋垂得更低了,沉闷的声音冒出来,“我就知道。”
看著她不为所动的模样,裴砚额头青筋直跳,声音极具威严:“沈嘉玉。”
坐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肩头颤了一下,隨后她抬起头,倔强的看著裴砚,“陛下,是来替阮氏討要个说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