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来的,没带奶娘。
青禾有些意外:“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陆婉不吭声,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定在姜晚身上。
姜晚放下手里的绣棚,冲她招手:“进来。”
陆婉磨磨蹭蹭走进来,站在离姜晚三步远的地方,不靠近也不走。
“奶娘呢?”姜晚问。
陆婉摇头。
“你自己跑来的?”
点头。
姜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对陆婉,是为这事。
她起身走到门口,往外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並无人跟来。
从后院到这儿要穿过两三个月亮门,中间还有一条游廊、一座小石桥,六岁的孩子一个人走,万一跌了碰了都没人知道。
“找我有什么事?”
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样站著,两只手绞在一起。
姜晚看了看她,蹲下来,跟陆婉平视,语气放得很缓:“你出来的时候,奶娘知不知道?”
陆婉犹豫了一下,摇头。
“那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陆婉抿了抿嘴,小声说了一句:“在……在小厨房吃茶。”
姜晚听明白了。
她没再问,拉过陆婉的手,低头看了看,手背乾乾净净,没有磕碰,衣裳也整齐,应当是没摔著。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身边连个跟著的人都没有,奶娘自己躲懒去吃茶,把孩子扔在一边,这不是疏漏,是怠慢。
她鬆开陆婉的手,笑了笑:“那你在母……在我这儿坐一会儿。”
语气很客气。
说完偏头看了青禾一眼,使了个眼色,青禾会意,微微点头,那意思是:等会儿再去跟奶娘说,不是怕她担心,是让她知道自己该担心了。
见这孩子只是摇头点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姜晚也不急,她又对青禾轻声吩咐了一句:“去取几块点心过来,再冲一盏热奶。”
青禾应声去了,不多时端来一碟桂花糕和一小盏温热的牛乳。
姜晚接过来,放到旁边的矮几上,对著陆婉招招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来,先吃块点心,喝口热的。”
陆婉犹豫了一下,慢慢蹭过来,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地咬,姜晚也不催她说话,自己重新拿起绣棚,低头绣她的竹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往前挪了一步。
又过了会儿,又挪了一步。
挪到姜晚跟前,停下来,盯著她手里的绣棚看。
“这是什么?”声音小小的。
“帕子。”姜晚把绣棚转过来给她看,“绣了两片竹叶,好看吗?”
陆婉歪著脑袋看了半天,点点头。
“想不想学?”
摇头。
“那你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