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丫鬟齐齐抬眼看向她,等她往下说。
“该做的差事照常做,做完了跟青禾说一声就行,有什么有疑有虑的地方上来匯报给她就行,不用处处问。外头的事少打听,別人问我院里的事就说不知道,要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先来告诉我,別自己揣摩著做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寒暄,语气平实,几句话就说完了。
三个丫鬟低头应了。
秋棠站在最左边,低著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好了什么,往前迈了半步:“太太,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前几日奴婢去库房领东西,听见管库房的刘嬤嬤跟人閒聊,说丁嬤嬤这几日往库房跑得勤,拿了好些旧帐册出来看。奴婢想著这事儿跟太太当差有关,就一直记著。”
姜晚看了秋棠一眼,这个丫鬟平日里话不多,她能主动说这句话,说明她心里是向著自己这边的。
丁嬤嬤一个管採买的,频繁去库房翻旧帐册,这事儿確实不太对劲。
“你做得很好。”姜晚点了点头,转头对青禾说,“去把我柜子里那对银耳坠拿来。”
青禾应声去了。
秋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太太,奴婢不是来討赏的——”
“我知道你不是来討赏的。”
青禾把耳坠取来递到姜晚手上,姜晚接过来塞到秋棠手里,“但你做了该做的事,就该有该得的。往后有什么消息,照常来报。”
秋棠攥著那对银耳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多谢太太”,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云芝和小满在旁边看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心里掂量太太方才说的那番话。
姜晚没有急著让她们散去,又偏头问青禾:“方才在夹道吵架的那两个洒扫丫鬟,叫什么名字?”
青禾答:“年长些的叫香草,在府里做了三四年了,年纪小的叫半夏,才来不到一年。”
“把她们也叫过来。”
青禾去了片刻,领著两个丫鬟回来了,香草走在前面,头低著,步子有些迟疑,半夏跟在后头,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脸上还带著方才拌嘴时的余红。
两个人走到廊下站定,不敢抬头看姜晚。
姜晚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方才是你们在夹道那边说话?”
香草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回太太,是奴婢们在说话,不该当差的时候嘴碎,请太太责罚。”
“我不是要责罚你们。”姜晚说,“你们说的那些话,青禾回来告诉我了。你们能说出丁嬤嬤和翠儿常在夹道碰面的事,可见你们平日当差的时候眼睛是长在身上的。”
香草和半夏同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半夏张了张嘴,小声说了一句:“奴婢……奴婢不是故意打听的,就是扫地的时候撞见过好几回。”
“撞见好几回,能记得住,说明你是个用心的。”
姜晚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银錁子,一个给了香草,一个给了半夏,“拿著。往后在外头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回来告诉我。不用大张旗鼓地打听,只把自己撞见的说给我听就行。”
香草攥著银錁子,嘴唇动了动,想说谢又没说出来,最后弯腰行了个礼,半夏接过银錁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说了句:“太太,奴婢往后一定好好替您盯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不大,但比方才多了一分篤定。
姜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留她们,让她们各自散了。
姜晚又看了云芝和小满一眼:“你们俩也一样,往后当差的时候多留个心眼,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回来告诉我。不会让你们白跑腿。”
云芝先应了一声:“太太放心,奴婢记下了。”小满跟著应了一声,声音比云芝低些,但態度端正。
青禾把三个大丫鬟打发走了后跟进屋来,压低声音说。
“太太,方才那两个小丫鬟,我后来又多问了几句。”
“她们说翠儿跟丁嬤嬤在夹道碰面不只是一两回了,少说有三四次,每次都是翠儿先到,站在夹道拐角等著,丁嬤嬤从库房方向过来,两个人说几句话就散了。有一次翠儿手里拿了个青布包袱,丁嬤嬤接过去收进袖子里了。再多的她们也说不上来了。”
姜晚听完没接话,心里把这几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
丁嬤嬤翻库房的旧帐册,翠儿跟她隔三差五碰面,还递过东西,丁嬤嬤是管採买的,库房是刘嬤嬤在管,她们俩本不需要这样频繁来往,除非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