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带著笑意:“方才你那一句『羡慕她们能在这疯跑』,他们可都听见了,几个孩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倒是记著的,后来那番拌嘴,未必不是故意闹给你看的。”
“他们自己逗得开心,也想著让你也跟著乐一乐。”她说著语气缓了缓,“难得出来一趟,就別想府里那些事了,该放鬆的时候就好好歇著。”
青禾的脸红了一瞬,声音低了半截:“奴婢就是隨口一说,哪能让小主子们替奴婢操心。”
她话音刚落,陆婉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冲青禾说:“青禾姐姐,你要是也想玩,下午就跟我们一块儿跑吧,我带你去找好东西!”
陆暉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边还有一片地没翻过,我方才看见了,说不定还有大的。”
连最安静的陆昭也开了口:“有母亲看著,我们也不会跑远的。”
青禾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奴婢哪能跟几位小主子一块儿疯跑,奴婢就是跟著太太的,太太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陆姍从豆荚堆里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那青禾姐姐可以跟母亲一起捡呀。”
陆婉立刻点头:“对呀,青禾姐姐你跟著母亲一起玩,母亲捡什么你也捡什么,不就行啦?”
青禾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一个四岁孩子的话。
姜晚在旁边听著,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把话接过来:“她们几个都说让你一块儿玩了,你再推辞倒显得见外。”
“下午你就跟著我,不用拘著,该捡什么捡什么,回头捡到了好的,也算你自己这一趟没白出来。”
青禾看看姜晚,又看看几个孩子,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她轻声应了一句:“那……奴婢就跟著太太。”
陆婉满意了,又蹲回去继续摆她的红薯,摆了两块又抬头:“青禾姐姐,你待会儿要是捡到大的,可以跟我的放在一起比一比。”
陆暉在旁边纠正她:“你那是比还是分?”
“先比,再分。”陆婉理直气壮,“比完了就知道谁该多拿一点了。”
陆昭低著头剥玉米,没接话,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气氛正鬆快著,田埂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晚抬头,看见一个穿浅杏色褙子的年轻妇人正带著两个孩子朝这边走过来。
那妇人走得不快,一只手提著裙摆,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身侧孩子的肩上,像是怕他走不稳。
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手里都挎著小竹篮,篮子里零星几块东西,看起来不多。
那妇人走到近前先停了一步,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扫过,落到了姜晚脸上,然后笑了一声:“你就是伯府大太太吧?我们上午见过的,当时我和我婆婆在一起。”
姜晚抬头,认出了她身上那件衣裳,是上午那个穿墨绿色褂子的夫人身边跟著的、说是大儿媳妇的那个人。
当时寒暄时没来得及问名姓,后来问了老太太才知道是沈家的,她思绪回拢,点了点头:“是,您是沈家的——”
“沈少奶奶。”那妇人也不见外,走近了两步,语气隨和,“叫我沈太太就行。”
“我们一家今日来寺里的人不多,就我和我婆婆,她老人家身子不大好,现在还在屋里歇著,几个孩子坐不住,我就带他们到周围农田里跑一跑。”
她说著指了指身边两个孩子,“大的叫沈承,小的叫沈安,皮得很,一上午就没消停过。”
两个孩子倒也乖,跟著叫了一声“陆伯母”。
姜晚应了,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目光落在他们手里拎著的篮子上,大的那个篮底铺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几块土豆和一两根玉米,小的那个更空,里头只有几颗花生,像是隨手捡的。
姜晚收回目光,隨口问了一句:“这是头一回来?”
沈少奶奶点点头:“可不是嘛,两个孩子从来没下过田,连红薯长在地里都不知道,刚才还是我让身边的丫鬟蹲在地头教了半天才挖出几块来。”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一声:“这次也是头一回出来这么玩,一玩起来就收不住了,觉得这个新鲜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