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门心思想著將他扶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被她牵住手时微微勾起的唇角,也没注意到,她扶著他移动到礁石滩上时,他搂著她脖子的手拇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云蕎將他放置好后,很快也將卡住的轮子拔了出来。
再次將他扶著坐回轮椅时,她刚要鬆手,忽听他低声道:
“云小姐身上很香,是有用什么香水吗?”
云蕎身体猛地一顿,反应过来时,几乎是下意识推开他,想站直身,可他的手还搂著她的脖子没鬆开。
“鬆开!”云蕎恼怒。
“鬆开了你会把我一个人丟在这儿跑路吗?”
“你別说莫名其妙的话,我就不会丟下你。”
“什么事是莫名其妙的话?”他微微抬头,没有焦距的眸子定定“望”著她,“是因为我刚才说你很香吗?”
“可我说的是实话。”
云蕎几乎要被气笑:
“沈先生是觉得,只要是实话,就什么冒昧的话都可以说?”
他微微勾起唇,“当然不是,只是我並不觉得这句话是冒昧。毕竟……”
“真正冒昧的话,我还没有说。”
云蕎不置可否,这人简直是在狡辩。
这还不算冒犯?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冒昧?”
“我想亲你。”
“……什么?”
云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站在原地,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去拨开,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不是问我冒昧的话吗?”沈溯危表情平静,可语气却带著丝似有若无的散漫,“我第一次见云小姐时,就想亲你。”
“云小姐,我可以亲你吗?”
因为离得近,说这句话时,呼吸几乎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云蕎呆滯许久,猛地打了个激灵,才清醒过来。
她用力掰开沈溯危的手,站定后,没忍住,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喧闹的海浪声中,不太明显,可沈溯危的头被微微打偏。
他保持著打偏的姿势没动,悠悠道:
“你看,你让我说的,我真说了,你又生气。”
“……沈先生,我看你不是眼睛和腿上有毛病,你是脑子有毛病!”
云蕎转身就想跑,可跑了几步,想起来他还在礁石上。
她愤愤走回来,把他从礁石上推到平坦的沙地上,確保他不会跌进海里后她才鬆手,头也不回地跑开。
沈溯危坐在轮椅上,低低地笑出声。
还真是心软啊……
他看著她跑远的背影,刚才还茫然、温和、歉意的目光此刻已全是幽深,浓稠。
离开前,他回头扫了眼身后早已没有任何动静的大海,嘴角划过一丝讥讽。
这鱼竿是挺好用,但也挺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