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魘不以为意:“魘这个字,不就是用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牵黄挠了挠头,像是撞上了什么天大的难题,壮著胆子道,“可姜姑娘不是大人您的心上人吗?”
萧魘脱口而出:“牵黄,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姜虞是他的心上人?
牵黄根本没意识到大祸临头,自顾自地往下说:“不是您心上人,您怎么会把贴身玉佩硬塞给姜姑娘?”
“怎么一听说她和陈褚去圆福寺踏青祈福,就醋意上头,刚长途跋涉到这里,转头又策马追去圆福寺?”
“怎么明明是去兴师问罪的,却把自己弄了一身伤回来?”
“又怎么同撑一把油纸伞,姜姑娘连头髮丝都没湿,您却淋湿了大半边?”
指挥使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心里却忍不住替牵黄竖了个大拇指。
可真勇啊!
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一派胡言!不过是留著她有用,哪来的心悦之说?”
“玉佩是隨手赏的,追去圆福寺是怕她儿女情长坏了本司督的大事,一身伤是意外,被淋湿是伞太小。”
“再敢胡说八道,你就去皇镜司暗牢里待几天,清醒清醒。”
牵黄心里不服,嘴上却不敢再吭声。
依大人的性子,分明该高冷矜贵地睨他一眼,丟一句“聒噪”了事,哪会巴拉巴拉解释这么一大通?
简直就是越描越黑。
萧魘沉声吩咐:“进城!”
都怪陈褚,若不是他多事,自己又何至於乱了分寸!
茶摊。
风雨里,遮阳挡雨的棚子被吹得摇摇晃晃。
陈褚独坐在空荡荡的茶棚下,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他的青衫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跡,可他浑然不觉。
那人是谁?
与姜虞什么关係?
为何举止那般亲近?
姜虞明明说要去荣济堂拜访徐老大夫,请教医理疑难。
那男子会是徐老大夫的后辈?还是医馆里的学徒,亦或是她同门师兄?
可不论何等身份,都不该那样贴著姜虞。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虞是把人心想得太过简单纯粹?
还是顾及徐老大夫的情面,不好刻意疏远、断然拒绝?
又或是那人巧舌如簧,凭著花言巧语,步步哄骗了她。
姜虞歷经重创,最容易被旁人的几分假意温存趁虚而入。
倘若真如他所料,那也不是姜虞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