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嘀咕归嘀咕,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含糊,一杖又重重落了下去。
温崢又是一声哀嚎,委屈、愤怒与失望交织翻涌,火辣辣的疼痛也源源不断地袭来。
三十杖,一杖不少,尽数落完。
廷杖结束,温崢的后背血肉模糊。
淋漓血水混著涔涔冷汗,把那身光鲜亮丽的锦衣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整个人像是从泥泞血污里拖出来一般。
“如此污糟噁心,就不必进殿谢恩了,免得脏了陛下的眼。”
“拖下去,送到宫门处,等著肃寧侯领人。”
萧魘淡淡吩咐。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昏昏沉沉的温崢。
温崢挣扎著望向萧魘,嗓音嘶哑:“萧魘,你如此折辱我,就只因为我无心传出的那些閒话?我是不是还在別处得罪过你?”
那些流言蜚语,往大了说,对萧魘的影响还不如被蚊子叮上一口。
“得罪?”萧魘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讥讽,“你配吗?”
“你若当真得罪了我,除非令尊请出肃寧侯府那块铁券丹书,否则谁都拦不住本司督把你请进皇镜司。”
温崢气的呼吸一滯,险些一口血吐出来:“那……那你为何……”
萧魘口风不变:“不是说过了吗?替你爹教训你。”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替温崢解惑的义务。
“还不快拖下去,再把殿前的血污清洗乾净。”
侍卫连连应声,不由分说架著还欲开口的温崢,急匆匆往外拖去。
一旁的宫人提著水桶、攥著抹布上前,一衝,一擦,一扫,再一衝,不多时便將地上的狼藉收拾乾净。
萧魘看著焕然一新的地面,心里那股自从见了史官们所写的东西后便一直堵著的气,总算是疏解了些。
该进殿復命了。
萧魘极目远眺,长长呼出一口气,將情绪与神色调整妥当,大步流星地朝殿內走去。
“陛下,三十杖已经行完了。”
肃寧侯焦灼地望向萧魘身后,望眼欲穿。
萧魘轻笑一声:“温侯爷,本司督还没那么不懂事。您大义灭亲,本司督自然也要好人做到底。”
“温世子已经送到您的马车上了。”
肃寧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咬著后槽牙道:“那本侯倒要谢过萧司督了。”
隨即,他转向御座上的景衡帝,垂首拱手:“陛下,臣实在记掛那个孽障,恳请陛下……”
景衡帝摆了摆手,打断肃寧侯的话:“你我多年君臣,不必拘这些虚礼。快出宫去吧。”
“若有需要,朕可让柳院判去侯府为温崢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