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真是条彻彻底底的疯狗。
她想说实话的时候,他不让说。
她惜命,专挑好听的讲了,他又逼她吐真话。
都说伴君如伴虎。
萧魘是个给景衡帝当狗的人,没有君王命,偏生出君王病,让她跟著提心弔胆,日夜不安。
萧魘戾气骤生:“姜虞,你就算是骂我,也得说实话。”
姜虞深吸一口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人,我觉得,想除掉那些官员的不是你,是陛下。这一切都是陛下布的局,是你和陛下演的一齣戏。”
“既除掉了碍眼的官员,又让陛下博得仁善贤明的美名,贏得臣民的拥戴。”
“大人不过是陛下的黑手套。”
车厢里死寂了一瞬。
萧魘低笑出声:“黑手套。”
姜虞已经豁出去了:“就是权柄阴影里办事的人,功劳归上,罪责归己的背锅侠,也是可以隨时被丟掉的棋子。”
萧魘眼底神色翻涌,透著讶异,透著惊喜。
“你倒是会取名,也比朝堂上大半官员都看得透彻,也最懂陛下的心思。凭这份眼力,若是你愿意,不难一跃成为陛下跟前的红人,深得圣宠。”
姜虞闻言,心头一惊,满脸戒备地看著萧魘。
“你……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送进后宫,培植成宠妃,替你做眼线吧?”
“我不过是按你的要求说了几句实话,罪不至此吧?”
“求……求大人不要把我推到那龙潭虎穴里。”
景衡帝的文治武功如何,她暂且不论。
单凭他政变后裁撤女官署、宣召女官入宫为奴为妃,甚至还有传闻覬覦裕寧太后这一点,她就只想退避三舍。
萧魘皱了皱眉:“放心,我不会送你进宫。”
“我没垮台之前,不会让任何人伤你性命,也不会再把你塞进谁的后院。”
“若我运气不差,或者你爭气些,將来成为名满天下的女国医,不是没有可能。”
姜虞依旧半信半疑:“大人可別转头就翻脸如翻书。”
萧魘一字一顿,答得乾脆篤定:“不会。”
“你只管安心。”
悬著的心落下,姜虞鬆了口气,隨即像是邀功一般,將自己打探到的卫布政使一家的內情尽数告知萧魘,末了又叮嘱:“大人,万万不可宣扬出去。”
萧魘望著姜虞亮晶晶的眉眼:“所以,是想让我夸你一句?”
姜虞煞有其事地頷首:“若是能查实,这就是大把柄,能牢牢牵制住罗家、卫家,还有卫綺明的夫家。”
萧魘嗤笑一声:“罗家算什么东西?”
“不过,你確实还算机灵。”
姜虞心念一转,壮著胆子问:“那大人,外头传您剷除异己那件事的內情……可是如我揣测的一般?”
萧魘,可千万不要是个纯粹的恶人啊。
萧魘反问:“你確定你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