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抿了抿唇:“不怪娘生气,昨天的事是我的不是。走之前没跟娘细说,夜里又没赶回来,娘是担心才生气的。”
姜长晟煞有介事地点头:“不是一般的生气。”
“姜虞,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夜不归宿。”
“其实,我也担心,但昨晚那架势,谁敢吭声谁就是火上加油。娘都开始怀疑三哥,说他为了出海能赚大钱,把你给卖了。”
指挥使悄悄在心里给萧魘点了三根蜡。
这下可好,难上加难。
不过话说回来,大人这事办得確实不地道。
要是將来他女儿被一个来歷不明、瞧著就不像好人的狗东西带走,一整夜不见人影,对方不给个像样的说法,他就算弄不死那个狗东西,也得找根绳子吊死在他家门口。
难就难吧,好事多磨。
他已经把安慰大人的词儿都备好了。
陈褚和姜长澜站在一旁,没有凑上前,视线却始终落在姜虞身上,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解,却又各有顾忌,谁都没有贸然开口追问。
姜虞略一思索,主动开口解释:“大哥,义兄,昨日我先去成衣铺挑了几身衣裳,除了身上这件烟霞红罗裙,其余都还放在马车上。之后便去了圆福寺求籤,耽搁到天色太晚,便在寺里厢房住了一夜。”
陈褚听完,心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那个雨夜,萧魘警告他时,一遍遍扯什么圆福寺、什么签文、什么福星,他就知道,萧魘对那件事在意的很。
萧魘大权在握,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心心念念著圆福寺,这次去而復返,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最好是把他和姜虞做过的事,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萧魘如此心性,姜虞又该如何脱身呢?
“我大致猜到了。”
姜虞想起,陈褚早就知晓萧魘的身份,却始终没有点破,免得她窘迫难看,心底不由得生出暖意。
“多谢义兄。”
多谢他没有让她当场下不来台。
多谢他愿意给她留一块遮羞布。
姜长澜听不明白陈褚和姜虞之间打的哑谜,嘴唇动了几回,欲言又止。
他想问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想问姜虞有没有受委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等那人走了,再找个机会细细问姜虞吧。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人人都伸著脖子望向薑母和萧魘说话的那间小屋子。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房门总算开了。
薑母先走出来,脸色比起进屋时鬆动了些,可脸上的不快依旧没散尽。
萧魘跟在后面,慢了半步,脸上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
只是他身上的锦袍皱了不少,下摆还沾了些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