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淮拿定主意,將信凑到烛火边点燃。
眼看著纸张捲曲成灰,他朝小廝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廝面露惊疑,却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
……
客栈外。
小巷里。
牵黄望著雨幕中执伞而立的陈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秋雨密密匝匝地打在纸伞上,噼啪作响。
陈褚依旧是一身青衣,墨发只用一根青色髮带隨意束著,风一吹便四下飘散,衬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像个湿漉漉的阴鬱男鬼。
谁来告诉他,这鬼天气,陈褚怎么会在这儿?又是怎么知道他今日会来的?
一手刀劈晕了塞进麻袋扛回去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陈褚扶摇直上的势头已成,又有姜姑娘在,即便从前与大人有些齟齬,如今也该是友非敌。
思及此,牵黄抱拳行礼:“夜深雨大,陈举子怎会在此?”
陈褚撑著伞,朝牵黄走了几步:“在等你。”
牵黄闻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话,適合在他和陈褚之间说吗?
更瘮人的是,话一从陈褚嘴里蹦出来,他总觉得有水鬼正顺著雨水往上摸他脚脖子。
“陈举子,你有话好好说,別这样。”
陈褚分了一半伞挡在牵黄头顶,幽幽道:“真的是在等你。”
“我知道,你家大人知晓宋少淮那些齷齪心思,知晓他逼得姜虞翻窗跳楼,绝不会无动於衷。”
“当然,他若什么也不做,也行。”
他喜闻乐见。
萧魘若无所作为,便说明姜虞在他心里没那么重。
那他这个做义兄的,经年之后,兴许还能侥倖让姜虞多看他一眼。
那时,他应该也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了。
可惜,萧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这话,陈褚没说出口。
“但我猜不出你家大人会如何行事,不过总归是要在宋少淮身上做文章的。守株待兔虽说蠢笨了些,可有时候倒也管用。”
“瞧,这不是叫我等到了。”
牵黄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