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意,他说不出一个假字。
这一路走来,萧魘对姜家有恩,对他陈褚亦有恩。
而在外人面前,萧魘也一直把对姜虞的那份心思藏的很好。
萧魘不好吗?
拋开那些沸沸扬扬的声名,拋开初相见时的不愉快,他当真说不出萧魘不好。
可事关姜虞的安危,想要他心平气和、公平客观地去看萧魘这个人,实在太难了。
萧魘的真心,是把姜虞拽进了一场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太危险了!
“姜虞,你能不能替自己多想一想。”
陈褚没有再看向姜虞,只是转过头,將目光投向窗外廊檐下那片薄薄的日影,眼泪无声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衣襟上。
太无力了……
若是他当初没有一意孤行地退了婚,若是他能忍下那时的羞辱,若是他愿意从一开始就信姜虞一句会改过自新,他和姜虞,是不是就会好好的?
他不是薄情寡义、錙銖必较的人。
姜虞也不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人。
他会看见姜虞一点点的改变,看见她骨子里的良善和坚韧,然后不知不觉地,把她一点点装进心里。
姜虞是他的未婚妻,他若做得足够好,以姜虞那样柔软心善的性子,绝不会弃他於不顾。
他们会琴瑟和鸣。
一个读书,一个行医。他科考入仕,她尽力扭转世人对女医的偏见。
会是那样一路並肩、平平淡淡,却又细水长流的美好。
萧魘也不会有机会,把姜虞拽进那样可怕的漩涡里。
可偏偏,那根红线,是他自己一开始就亲手斩断的。
他不能怨姜虞。
怨不了萧魘。
甚至怨不了从前的自己,那时做下那个决定,也有他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只是遗憾。
可现在,到底是有些怨自己了。
“义兄……”姜虞上前几步,走到陈褚身侧,將一方帕子递了过去,“义兄,我有替自己想过的。若是萧魘说让我跟他同生共死,我是不愿意的。”
“他愿意为我著想一二,那我也愿意怜惜他一二。”
陈褚脸上淌满了泪,怔怔地看著那方帕子。
他没有问出口,若此刻他辞官归隱,姜虞可愿跟他离京?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