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那首无关痛痒的反诗要命得多。
密疏上字字句句,简直是在戳景衡帝的肺管子。
他连看第二遍的勇气都没有。
太详细了,详细到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有哪个知情人无意间漏了口风,被人顺藤摸瓜摸了去。
可那些旧事,知情者屈指可数,而他恰好便是其中之一。
偏偏温三又与严都指挥使来往甚密……
太巧了。
总觉得,是有人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上遍布著寒光凛冽的薄刃,一寸一寸地收拢,要將肃寧侯府绞杀在里头。
他到底什么时候、跟什么人,结下了这般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就是往死里整治他啊。
他和萧魘之间,还没走到那一步田地。
“朕查过了!”景衡帝一字一顿。
他派出的是影卫,连皇镜司都不知追查的方向和过程。
“温三和严都指挥使私下里约见,可不止三两回!”
“人证朕手里还攥著几个,需要给你带上殿来,当面锣对鼓地辩上一辩吗?”
肃寧侯身子晃了晃,不死心道:“陛下,臣与萧魘不睦,他屡次三番在眾人面前折辱臣,又是他亲手杀了严都指挥使,他的话信不得,他的查探更是信不得啊!”
哪怕不是萧魘要往死里整他,可皇镜司掌在萧魘手里,陛下又对他宠信至极,这案子到头来,十有八九还是落到萧魘手上查的。
景衡帝像是忍无可忍,起身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肃寧侯胸口。
肃寧侯向后仰倒,手中的丹书铁券脱手滚落在地。
“收起你那比金汁还脏的小心思!到了这步田地还想著攀咬萧魘?朕告诉你,此案从头到尾都是影卫在查,未曾动用过皇镜司!你莫不是想说,是朕的影卫背叛了朕?”
肃寧侯闻言,耳中嗡鸣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顾不上胸口的那点儿疼。
死到临头了……
“你与其在此攀咬旁人,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是哪回嘴没把住门,把该烂在肚子里的话漏给了温三。再好好说说,你肃寧侯府,到底在图谋什么?”
“怎么,是荣华富贵享腻了?还是朕给你的恩赏还不够?”
“別当朕什么都不知道!朝堂上有你的派系,禁军副统领里有你的人。插手朕的朝堂和禁军不算,连京畿卫你都想染指?”
“你到底想做什么,皇袍加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