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崢也不敢再嚎了。
肃寧侯痛不欲生。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
一个是他倾尽心血、寄予厚望的嫡子,一个是他亏欠多年、却终究给不了补偿的庶长子。
选谁?
严都指挥使之死,必是有人在背后设局。
严都指挥使究竟是不是他的人,他自己难道不清楚么?
若论无辜,温三比温崢无辜的多。
温崢是色令智昏,自作自受,惹出了反诗祸事。
可若他弃了温崢选温三,温崢的外祖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別提温三的身世一旦被翻出来,扬得人尽皆知,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那些流言蜚语便能將他活活淹死。
肃寧侯闭了闭眼,心里那桿秤拨了又拨,旋即睁开眼,手伸向了地上的丹书铁券。
温崢死死盯著肃寧侯那只手,连气都不敢喘。
终於要做出决断了吗?
肃寧侯攥紧丹书铁券,缓缓举过头顶,声音沙哑:“陛下,臣选温崢。”
“求陛下成全。”
温崢鬆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控制不住的涌上来,下意识露出了笑,又猛然反应过来,眼下不是该笑的时候,连忙垂下脑袋。
他能活下去了,是好事。
可今日之事,於肃寧侯府而言,是祸事。
景衡帝一挥袖子:“隨你,朕允了。三日內,朕要看到你的请罪奏疏,也要听到温三的死讯!”
“朕会派人去验。”
死讯……
肃寧侯老泪纵横,咬了咬牙,豁出去道:“陛下,臣还有一请。求陛下看在臣多年鞍前马后、殫精竭虑的份上,允了老臣吧。”
景衡帝训斥:“休要得寸进尺。”
肃寧侯硬著头皮继续道:“臣知道陛下清名有损,温三该死,臣也不敢强留他性命。但臣愿將禁军中布下的名单尽数交出,只求换温三再多活一个冬季,让他留个后。”
景衡帝先是怔了怔,隨即冷笑出声:“肃寧侯,你是不是忘了禁军是朕的!拿朕的东西来跟朕討价还价?”
“臣还愿奉上半数家资,充盈国库,求陛下允准!”肃寧侯重重叩首,“只要他妻妾中有人诊出有孕,臣便亲自给温三端去鴆酒,不让陛下多等一日。”
“臣亏欠他多年,实不忍见他断子绝孙。”
景衡帝神色终於鬆动了几分:“朕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