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哪里管什么手段阴不阴、狠不狠,管用便是了。
可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他得顾名声。
“那你也不必非要剃度出家呀!佛寧寺方丈不也说了你尘缘未了,你急什么?再者说,就算命格之说確有几分可信,化煞又不是只有出家一条路,难道只许佛门能解?”
“朕再让玄鹤观的观主和钦天监给你好好批批八字、相相面,定是还能寻出別的法子来。”
真心累啊……
他费尽心思把陈褚抬举上来,当初在百官面前撂下的那番话言犹在耳,这时候若真放任陈褚出了家,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面?
更別提他已经在私下里替陈褚铺好了路,只待过些时日,便要將人往吏部郎中的位子上提。
果然,想用一个人用得顺手,还是得像对萧魘那样,自小养在身边,知根知底,从不做任何不合他心意的事。
陈褚到底还是不如萧魘,不能事事都叫他称心如意。
萧魘这人也是轴,他让萧魘回京畿卫整治军务、笼络將士,又没下死令不许他踏进宫城。
许多时日没见著了,心里头还真怪惦记的。
尤其是经歷了肃寧伯府和陈褚这两桩糟心事之后。
“陛下……”陈褚欲言又止。
景衡帝摆了摆手:“你这副模样就別在外头招摇了。把生辰八字留下,先回府禁足,无要事不得出门。”
“官职朕给你留著,你手上的差事,朕会命人暂且接过。等玄鹤观的观主到了京城,再从长计议。”
陈褚前脚刚走,景衡帝便一连吩咐了三件事。
头一件,遣人快马去京畿卫传萧魘即刻进宫。
而后,命人去查陈褚在佛寧寺见过何人、说过何话,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第三件,著人去迎玄鹤观观主入京,另传钦天监监正即刻到华宜殿覲见。
景衡帝很是怀疑,陈褚这一出,不会是察觉了他有意赐婚,才故意拿命格来推挡搪塞?
可赐婚一事,他只在心里头盘算过,还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以陈褚初出茅庐的耿直心性,应当还不至於有窥探圣意的本事吧?
巧合吗?
景衡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钦天监监正匆匆赶到,双手接过陈褚的生辰八字细细推算了一番。
“稟陛下,此生辰八字確有不祥之兆,尤其对六亲而言,大为不利。”
景衡帝心里虽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克的是六亲,又不是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