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先去华宜殿覲见了景衡帝,听他说了一大篇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念及旧情、什么体恤妃嬪……
姜虞忍著噁心,一句句奉承回应,直把景衡帝哄得龙顏大悦。
景衡帝这才大手一挥,命宫人引她前去,还意味深长地吩咐了一句:“务必守好安济县主,莫让人衝撞了她。她若有所需,只管满足。”
姜虞心知肚明。
话讲得再漂亮,实际上也不过是要盯牢那几个妃嬪,也盯牢她。
许是景衡帝图个省事,把后宫里仅存的三个有名分的女官出身的宫妃,一股脑全塞进了重熙宫。
前殿、后殿、偏殿,一分过去倒也住得下。
宫殿收拾的很乾净,琉璃瓦崭新鋥亮,匾额也换过了,砖缝里连一根草都没剩,家具清一色名贵木材,摆件儿个个精雕细琢,瞧著样样值钱。
任谁乍一看,都要以为是圣眷正浓的宠妃居所。
“安济给敦嬪娘娘、顺美人、平才人请安。”
姜虞放下药箱,逐一施了礼。
敦嬪奉了景衡帝的口諭,早就將顺美人与平才人一同唤到前殿候著了。
敦……
顺……
平……
这封號,景衡帝也真给得出手。
与其说是恩典和抬举,不如说是羞辱,让旁人年復一年地唤著,好把她们做女官时的骨气和稜角,一点一点磨平。
“还请敦嬪娘娘伸出手腕。”
敦嬪下意识伸出右手,隨即又缩了回去,换成了左手。
姜虞的目光顿了顿。
衣袖遮掩间,她看见了敦嬪右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痕。
看那顏色,就是这几日才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敦嬪连忙扯了扯衣袖,又不大放心地將右手背到了身后。
姜虞没有作声,垂下眼帘,搭上敦嬪的左手腕。
脉象细弱而涩滯,像一条被泥沙淤塞了的河道。
是鬱结伤肝、寒气入络之兆。
“娘娘从前是不是受过寒,没有好生將养,以至於寒气一直未散乾净?”
姜虞略过了鬱结二字,只问了寒气。
日夜煎熬著,不鬱结反倒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