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竟然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喷涌的火星逐渐熄灭。
主轴承的温度指示表上,那根红色的指针停止了攀升,然后开始缓慢而坚决地往下降。
机器的运转声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危机,解除了。
“上帝啊……”史密斯瘫坐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双手捂著脸,又哭又笑。
周围的船员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
姜明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靠著滚烫的机器壁滑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脏兮兮且烫出好几个水泡的双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和极致的爽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
这不仅仅是因为活下来了。
更是因为他这个一直被鄙视的水货,用自己的理论和行动,真真切切地解决了一场生死危机。
理论变现的闭环,终於打通了。
史密斯从地上爬起来,衝到姜明面前,一把將他拉起来,给了他一个让人窒息的熊抱。
“你是个天才!神奇的东方小子!”史密斯语无伦次地大喊。
姜明尷尬地笑了笑,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风暴似乎也开始减弱,船体的摇晃变得平缓起来。
头顶的防爆灯闪烁了几下,终於恢復了明亮。
史密斯去指挥船员进行后续的加固工作。
姜明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这时,钱学森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钱学森的白衬衫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眼镜片上也满是水汽。
他掏出一块还算乾净的手帕,递给姜明。
姜明赶紧接过来擦手:“谢谢先生,刚才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其实心里虚得很。”
钱学森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看著姜明。
那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也没有了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宽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带著深深认同的注视。
就像是一位顶尖科学家,在看著一位真正可以並肩作战的同行者。
“你很勇敢。”钱学森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姜明反应过来。
钱学森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姜明。
“明天早上,把你那堆行李收拾一下,搬到头等舱来。”钱学森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镜,“108室,就在我隔壁。以后每天晚上,带著本子来找我。”